第5章
我死后，谢景行才终于清醒。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准大夫上前。
满屋下人跪了一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去擦我脸上的血，低声哄我。
“阿五，你最怕冷了。”
“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可我没有应他。
他又去握我的手，一点点给我搓热。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把燮儿抱来，你不是最舍不得他吗？”
可隔壁小棺里，躺着我们的儿子。
而我也再不会看他一眼。
天亮后，我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谢景行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明白，我是真的死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一点点发红。
“阿五。”
“你不是最能撑吗？”
“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拉我回来吗？”
“你怎么能先放手。”
可先松手的人，从来不是我。
沈蘅音那几日被关在院里，哭着闹着要见他。
一开始她说，她也不想我死。
后来她又说，是系统逼她，是剧情推着她走。
谢景行一面都没见。
他亲自替我和燮儿备了后事。
将军府一夜之间挂了两道白幡。
一处是我。
一处是儿子。
下葬那日，城里来了许多人。
有人低声叹气，说将军府短短几日，竟连失妻儿。
也有人悄悄议论，说顾家刚满门被斩，顾晓五也死了，连孩子都没保住，这报应来得真快。
谢景行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亲自扶棺，一步都没让旁人代劳。
我的棺与燮儿的棺并排停着。
从前他总说，等卸甲以后，就带我和孩子去江南住着。
如今他把我和燮儿放到一处了。
只是那不是家，是墓地。
封土时，沈蘅音忽然挣开看守，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墓前，哭得满脸是泪。
“景行，我也是受害者。”
“原本的书里，你本来就该爱我，是顾晓五闯了进来，才改了这一切。”
“如今剧情回了正轨，为什么你们都怪我？”
谢景行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她。
那眼神冷得厉害，沈蘅音一下僵住了。
他没有发怒，只问了一句。
“那碗药里掺安神汤，是谁的主意？”
沈蘅音脸色一白。
谢景行又问。
“纸人是谁放的？”
“顾家的信，是谁一封一封照着写的？”
沈蘅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谢景行盯着她，声音哑得发沉。
“你早就知道，只要你掉眼泪，我就会偏向你。”
“所以你一次次试。”
“试我会不会拿走燮儿的药，试我会不会为了你罚阿五，试我到底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沈蘅音浑身发抖，哭着摇头。
“我只是怕死。”
“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谢景行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人人都怕死。”
“所以阿五就该退，燮儿就该让，是吗？”
“所以我那两个孩子，都该给你让路，是吗？”
沈蘅音彻底说不出话了。
谢景行转头看着墓碑，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你已经试出答案了。”
“我为了你，失了阿五，失了孩子，也失了这一辈子。”
“从今日起，我与你之间，只剩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