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一个婆子便从燮儿枕头下搜出一个纸人。
纸人上写着沈蘅音的生辰八字，还扎了针。
燮儿吓得脸都白了，急忙摇头。
“不是我。”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
我一眼就明白了。
前几日谢景行刚往我院里换了两个新侍女，其中一个昨夜还进过燮儿房里送药。
道士趁机道：
“如今邪物已现，先破咒要紧。”
“只需让下咒之人在镇煞阵中跪满一个时辰，再饮下符水，此咒自解。”
我立刻挡在床前。
“我替燮儿跪。”
谢景行看着我，眼里有一瞬动摇，可最后还是摇了头。
“上次你已经替他受过罚。”
“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不管做错什么，都有你替他担着。”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宁可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也不信自己的儿子？”
谢景行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我抱住燮儿，不许任何人上前。
“谁敢碰他，我就和谁拼命。”
谢景行站了片刻，像是也在犹豫。
可沈蘅音忽然捂着心口，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道士急声道：
“不能再拖了。”
谢景行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
他几步上前，强行把燮儿从我怀里抱走。
燮儿惊得大哭，病中那点力气全都用来抓他的衣襟。
“父亲，我没有。”
“父亲，我真的没有。”
我扑上去抢人，却被谢景行反手拦住。
他把孩子抱进院中的镇煞阵里，按在冰冷的碎石上。
四周符纸点燃，烟气直直往里灌。
燮儿最怕这些烟。
他刚一跪下，就开始剧烈咳嗽。
我疯了一样往前冲，却被谢景行从身后死死抱住。
“顾晓五。”
“只要一个时辰，我会守着，不会让他出事。”
我拼命挣扎，声音都喊哑了。
“他会死。”
“谢景行，他真的会死。”
谢景行抱着我的手也在发抖，却还是没有松开。
“不会。”
“我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不到半个时辰，燮儿已经咳出了血。
谢景行脸色一变，立刻让人撤阵，请大夫。
可沈蘅音又在一旁哭出声来。
道士急道：
“时辰未满，若此时中断，煞气会反噬到沈姑娘身上。”
谢景行站在原地，望着我怀里的燮儿，又看向沈蘅音。
他没有立刻开口。
就这一瞬，燮儿的呼吸忽然轻了下去。
我低下头，拼命拍他的脸。
“燮儿，看着阿娘。”
“别睡。”
“求你别睡。”
他慢慢睁开眼，用最后一点力气替我擦眼泪。
“阿娘，不哭。”
“你别再救别人了。”
“也别等父亲醒了。”
我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小小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了。
“我去找外祖父和外祖母。”
“以后没有我陪你。”
“你要走远一点。”
“别再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一下滑了下去。
我怔怔看着他，耳边一片空白。
谢景行忽然跪了下来，颤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
“不可能。”
“燮儿。”
“燮儿，你看看父亲。”
大夫冲进来后，只看了一眼，就慢慢低下了头。
“将军，节哀。”
谢景行像是没听见，抱着孩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我没有再看他。
我把燮儿抱回房里，替他擦净唇边的血，整理好头发，给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我才坐在床边，轻轻开口。
“系统。”
消失了十年的系统，终于再次出声。
原剧情修正完成。
谢景行对原书女主的爱意已恢复至百分之百。
宿主可选择继续留下，或以死亡结束任务。
我从妆匣最底层取出那把**。
那是当年我第一次救下谢景行时，他送给我的。
他说往后有他在，再不会让我用到这个。
可到最后，还是它能送我离开。
我把**抵在心口，最后看了一眼燮儿。
“燮儿，阿娘来陪你了。”
门外突然传来撞门声。
就在房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我用尽力气，将**送了进去。
谢景行冲进来时，只来得及接住我倒下去的身体。
“顾晓五。”
他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去按我心口的血。
我却将早就写好的和离书放进他手里。
“你的结局，我不改了。”
“会被剧情轻易左右的爱，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