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忽然扣住轮圈,轮椅横在门边。
“你还不听话?”
“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冲出门,我至于变成这样的废人?!”
我的膝盖撞上脚踏板,疼得弯下腰。
出事以后,我每天替他擦身、**,夜里定时起床帮他翻身。
康复师教的动作,我记了三本笔记,手腕贴着膏药也不敢停。
每次他疼,我都恨当时应该由我滚下去。
眼看他复健有了起色,我才觉得自己罪责轻了些,该下去陪安儿。
所以,谢司霖,我没时间没力气,再和你生一个孩子了。
话到嘴边,变成另一句。
“你拦着我去送安儿,怕我发现棺材里是空的,对吗?”
谢司霖灭了烟,伸手想扶我,被我躲开。
“那时候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非闹,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把手上的婚戒往外拔,指节被磨得通红,戒指终于脱下来,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那是我的儿子,我不同意,永远不会同意。”
谢司霖眉头皱得更深:
“舒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任性?越来越像那时的余珊。”
我不想和他解释,安儿活着,我就得活着时找回我的孩子。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软糯的童声:
“爸爸!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院子里,余珊牵着孩子下车,仰头朝我们笑。
谢司霖看看我,低声说:“别乱说,吓着孩子。”
我扶着墙走到门口。
儿子比视频里更高,鞋带松着。
见他跨门槛,我本能地蹲下去,伸手想替他系好。
儿子瞬间往后缩,看我的眼神满是陌生。
余珊走过来替他整理衣领:“小衡去问问爸爸,他怎么失约啊。”
然后她抬头瞥我一眼,“噢,又是被不该养的贱东西给绊住了。”
原来,他们今天约好一起去游乐园。
谢司霖没及时赴约,余珊很不高兴,便发了那段视频给我。
是炫耀,也是**。
谢司霖不许我找孩子,此刻余珊找过来,不见他责怪一句。
我不由苦笑,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日子里,
谢司霖纵容余珊以一家三口的名义,替换了多少次我这个亲生母亲的位置呢。
甚至,我给孩子取的名字也改了。
小衡。
我看向她递给佣人的书包,姓名牌上写着余知衡,下面贴着一张全家福。
谢司霖坐在左边,孩子伏在他膝上,余珊紧紧贴着谢司霖。
胃里的灼痛更加明显,我的呼吸一下卡住。
谢司霖推着轮椅过来,把书包翻了个面。
“小衡有分离焦虑,老师建议的,带着照片可以帮他缓解。”
“你没必在孩子面前摆脸色。”
我忍下嘴里的苦味,走到儿子身边,坚持叫他安儿。
“安儿,认得我是谁吗?”
他蹦跳着扑去余珊怀里,似乎没听见我在唤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