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余珊拿起了祭桌旁的小布鞋。
我老家有给孩子做鞋的习俗,一针一线代表母亲对孩子健康长大的期盼。
从安儿出生起,我便学着每年给他做一双。
这一双针脚歪了一点,谢司霖陪我拆过,拆坏了两次,最后抢过针说孩子又不会嫌弃。
余珊把鞋扔地上,还教孩子:
“小衡,赶紧踩!使劲踩!”
“我说小衡时不时会这痛那痛的,谢司霖,你不管管?让她这样摆着晦气东西咒我们儿子?”
安儿下意识抬脚,我忙蹲下去捡,腹部绞痛难忍,指尖撑在地面才没跪下去。
余珊轻轻推了一下孩子的肩:“小衡,你听不听妈**话?”
安儿踩住了一只鞋,余珊在一旁鼓掌。
鞋面上,我缝的属相小兔子被压扁。
“安儿,不要踩啊!”
孩子抬头看我,指着我嚷。
“妈妈说过,叫我安儿的女人就是疯子,大坏蛋!”
“你撞瘸了爸爸,还缠着他不让他回家,不要脸!”
我伸手想去抱他。
“不是的,安儿!”
“妈妈……我是……”
谢司霖推动轮椅过来,隔开了我和儿子。
他把儿子往余珊身边送了送,
转头对我冷着眉:“我说过吧,他还小,你这样神经敏感只会适得其反。”
“你要见孩子,这不是也见到了吗?以后还会有机会,只要你不胡闹。”
儿子闹着拉轮椅,要去游乐园。
谢司霖转过去,柔声哄着。
“过一会有暴雨,爸爸改天一定陪你。你和妈妈先回去好不好?”
儿子不肯听,认定是我作梗。
我蹲在地上擦那双鞋。
他冷不丁越过轮椅,扑向我,踢了我肚子一脚。
“怪你都怪你!我讨厌你!”
我舍不得挡,又挨了一下。
谢司霖这才拉住儿子的肩。
“小衡。不可以对……阿姨这么没礼貌。”
余珊笑了一声,
“小衡想做什么都可以,有余谢两家为他撑腰。”
谢司霖不做声,抱着儿子坐上膝盖和余珊一起去了院子里。
三人欢声笑语传回屋里,
我仍旧坐在地上,小鞋子上的泥印被湿纸巾抹开,越来越大。
在我心里怎么也抹不掉了。
雨落,他们返回屋里,儿子也困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对谢司霖说:“把安儿的火化证明给我。”
他怔了一下,“拿那个干什么?”
余珊马上接话:“司霖,我看她是想搞事情。假证明那些,可都是经你手办的。”
“她拿了找媒体乱说,先抢孩子,再借机搞余谢两家。”
“我们那时只是赌气冷战,她靠一个肚子上位,害得我气到小产。现在赔了我一个孩子,司霖,你又要由着这个贱女人抢吗?”
我盯住谢司霖。
开始在一起时,谢司霖不允许外界说我半句坏话。
现在余珊说尽难听的话,他没有反驳。
胃快被烧穿,我忍不住呕了一声。
谢司霖冷着脸开口:
“少点胡思乱想,对你身体也好。”
他朝我伸出手,“手机先给我。你现在太不理智,免得又跟你姐乱说。”
我摸出手机,没有递过去,快速姐姐发了一句话。
“安儿活着,来接我们。”
谢司霖抓了过去,翻看屏幕脸色往下沉。
“珊珊没有说错,舒予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成全所有人,你到底还想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
我的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不由踉跄两步,撞上祭桌。
骨灰盒掉下来,散了一地。
而我和谢司霖的感情,真散了。
我想转身去叫醒儿子,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他真相。
一动,却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余珊假意扶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其实这骨灰也不算假噢,我听说也是你的心肝宝贝呢。”
我浑身僵住,才看到地上有只宠物铃铛。
我曾养了一只金毛犬,怀了儿子后,谢司霖劝我送回老家。
后来听说它跃出笼子往回跑时走丢……
此刻才知道它不是找不得我,是被余珊活活害了!
“你这个疯子!”
我抬手打了上去,还没落到她的脸,她尖叫躲开。
谢司霖操纵轮椅,直直朝我冲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