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整理到半夜才睡,早上是团团叫醒的我。
洗漱时,我看见了杭明伟。
他站在老槐树下,西装还是直播时穿的,有些憔悴,像是一夜没睡。
正好我妈出门倒垃圾。
他看见我妈,眼睛亮了亮,张嘴就喊:“妈。”
我妈攥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
半晌,她说:“你别喊我妈。”
杭明伟不死心:
“妈,我和妍妍只是闹点别扭,您劝劝她。就算为了团团……”
“我女儿回来的时候,”我妈看着他,“很瘦,很憔悴,很不开心。杭明伟,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再来找妍妍和团团了。”
我很意外,我妈对杭明伟居然这样不留情面。
难道是我要断亲的话,让她彻底醒悟了?
我妈转身进了楼道,把门禁带上了。
我下楼时,杭明伟已经坐回车里,但是还在等我。
他降下车窗,几分热切地看着我。
“周年场直播事故,品牌方要追责,公司在追责。”
“违约金在谈,一夜掉粉三十万。桑妍,你砸的不只是我的饭碗。”
我说:“我只是想和你离婚,是你自己失态。事故责任在你,与我无关。”
他噎了一秒,语气软下来:
“回去把周年场补录完,发一条合体视频,这事就平了。离婚协议,我当你没签过。”
我态度坚决:
“周五上午九点,民政局,把证办了。”
他忽然笑了:
“你想清楚了。账号、公司、房子,婚后增值全在公司和我名下。你两手空空,出去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你不想撕破脸,就按照我的离婚协议来。”
他的目光冰冷:
“桑妍,你还有什么**威胁我?”
我拿出手机,翻出云盘文件夹目录页的截图,递到他眼前。
只让他看了三秒,我把手机收了回来。
我说:
“里面有什么,你慢慢猜。”
他脸上的血色,是一寸一寸退下去的。
他当然知道那些没关严的机位,夜里收进去过什么。
他只是没想过,我这个家庭主妇,知道不动声色**动收集证据。
他沉默很久,才说:
“桑妍,剪辑、拼接、断章取义的东西放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说:
“杭明伟,我要抚养团团,我比你任何人都清楚,我需要遵纪守法。”
“夫妻一场,我自问对你挺好,又是你先**林溪,现在你何必如此呢?”
“周五,民政局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
下午,林溪的个人账号更新了一条视频。
她坐在那间熟悉的客厅里,回应直播事故:
“大家别担心,团团就是有点着凉,已经好了。这个家,总要有人撑起来。”
评论区前排不是夸她温柔,就是说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我往下翻,一条评论被越顶越高: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忘词那三秒,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老婆吗?”
晚上,团团给我看了一幅画。
画上两个小人,一个大的牵一个小的。
旁边空白的地方,有一块橡皮反复擦过的印子。
我问团团:“这里原来画的什么呀?”
团团仰头看我,很认真地说:“爸爸。擦掉了。”
我蹲下来,摸她的头顶:“擦掉了也不要紧。妈妈在。”
夜里十一点,团团突然高烧,三十八度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