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被安平接入了她的公主府安胎。
说是安胎,其实同软禁没什么两样。
安平不让裴砚来见我,却叫了婆母来照顾我。
我原以为,婆母进了公主府,多少会有些得意。
可见了她我才发觉,她并不欢喜。
婆母替我掖了掖被角,絮絮地开口。
“阿禾,还是你待娘好。”
“公主她嫌我粗鄙,不懂规矩,不配当她的婆母。”
“你进门那三年,把我伺候得妥帖。她呢?我给她行礼,她眼皮都不抬。”
“若不是仗着公主的身份,她哪里配得上我们阿砚。”
婆母如竹筒倒豆子般,说尽这些天受的委屈。
我阖着眼,并不接话。
她见我不应,又凑近些。
“阿禾,你眼睛还疼不疼?回头我让阿砚给你请太医——”
我睁开眼。
“我没事,不必麻烦老夫人。”
婆母一怔。
“阿禾,你叫我什么?”
我平静道。
“我与裴砚已经和离,自然叫您老夫人。”
“还有那些话,您实在不必和我说,您今日数落她,不过是她给了您气受。”
“等她哪天赏您个好脸色,您照样嫌我配不上裴家、配不上阿砚。”
“况且这里是公主府,隔墙有耳——您这些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婆母讪讪地闭了嘴。
可屋里的话还是传到了安平耳边。
安平一向高傲,听到婆母说她不如我,当即要把婆母遣回乡下。
裴砚不肯,说那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两人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争执起来。
安平冷笑,说他一个寒门出身,也配跟她谈孝道。
裴砚气得脸涨通红,到底争不过她,拂袖而去。
两个主子闹别扭,公主府上下也乱成一团。
府里一乱,看守便松了。
安平的胞兄是晋王,前不久刚因结党营私遭了训斥。
一个公主,断没有本事让裴砚连升数级。
能这么捧他的,只有她背后那位晋王。
皇帝再宠安平,也容不得有人觊觎皇位。
于是,我借着养胎、散步,把能记的记下,能收的收好。
又通过一个受过我恩的丫鬟,暗中联络晋王的死对头靖王。
只待合适的时机收网。
那日我扶着廊柱歇脚,本是想探一探安平与晋王往来的门道。
却意外听见她与贴身奴婢低声说话。
“公主,那孩子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养在您膝下,怕也养不亲。”
“奴婢斗胆,去母留子,方是长久之计。”
安平捏着茶盏,没作声。
那奴婢又压低了声音:
“养娘哪有亲娘亲?”
安平眸光一动,若有所思。
我知道,安平已经动了去母夺子的念头。
既然如此。
那便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失去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