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腊月,我发动了。
生了三天三夜,是个男孩。
他脸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稳婆把他裹进襁褓,递到我怀里。
我低头看了很久。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
安平比裴砚来得还早。
她抱过孩子,眼中满是怜爱。
“往后,你就是本公主的嫡长子了。”
下一秒,孩子却在她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安平柔声安慰了几下,可孩子哭,她便不耐烦起来。
最后,孩子是在我怀里睡着的。
眼见着孩子和我亲,安平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
我知道,她要动手了。
当夜,裴砚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药。
“阿禾。”
他站在床边,不敢看我的眼睛。
“安平让你来的。”
他不答。
“她要你去母夺子。”
我替他说完。
“你若要保住前程,就得亲手送我这一程。”
裴砚的手抖了一下,
“阿禾,我……”
我冷笑。
“你灌过我一次,不差这一次。”
“裴砚,我嫁你三年,替你孝敬婆母,熬坏了眼睛挣钱供你读书,还替你生下了孩子。”
“可你如今却要杀我,王权富贵就这么重要?”
裴砚低下了头。
“阿禾,对不起……”
“可我已经走到今天,不能回头了。”
他又端起汤药。
“你放心,我会求公主厚葬你,也会好好教养我们的儿子。”
“阿禾,你就安心地去吧。”
心里最后一丝期待消散。
我死死盯着他。
“裴砚,若我不死。”
“必叫你和安平百倍偿还。”
就在裴砚要灌下我毒药的这一刻——
门外骤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声高喝。
“陛下有旨,宣安平公主、驸马裴砚、沈氏,即刻入宫觐见。”
大殿之上,皇帝将那本册子砸在了安平脸上。
晋王结党、安平弄权、裴砚买官,桩桩有据。
“安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安平起初还嘴硬,梗着脖子。
“父皇,儿臣冤枉啊。”
“定是这弃妇心怀怨恨,故意捏造陷害于我!”
皇帝冷笑,命人把账目、往来书信和证人一一呈上。
铁证摆在眼前,她脸色一寸寸白下去,终于撑不住跪地磕头。
“父皇,是儿臣糊涂了。”
“求父皇看在母后的面上,饶儿臣一命吧。”
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到底叹了口气。
“念你母后早逝,朕不重罚,回去禁足半年,罚俸一年。”
“裴砚贬官**,闭门思过。”
我跪在阶下,手心一层冷汗。
只是禁足和罚俸?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父女情分。
安平跪地谢完恩,起身经过我身边,脚步一顿,压低了声音。
“贱妇,你以为父皇会帮着你处置自己的亲女儿吗?”
“等回了府,本公主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安平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心知,回府便是死路一条。
可只要我还没走出这座大殿,就未必没有生机。
我拿出怀中的玉佩,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
“民妇还有要事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