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没有回陆家。
新房七十多平,次卧放女儿的小床,阳台朝南,下午能晒进太阳。
搬进去第一天,我坐在地板上拆纸箱,四周乱七八糟,却第一次觉得安心。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监控里是陆沉舟,手里拎着保温桶和花。
我没开门。
他连打几个电话,我只回一句:孩子和离婚的事,联系周律师。
第二天早上,那束花还在门口。
保温桶下面压着纸条。
你以前坐月子想喝这个,我妈没做。
我看了两秒,连花一起扔进垃圾桶。
我发烧那晚需要的是他们的关心,不是一个月后的一桶汤。
一周后,他第一次陪女儿复查。
医生问每天奶量、尿量、上次体重,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最后连医生都问:“爸爸平时不带孩子吗?”
陆沉舟沉默很久:“以前带得少。”
我低头整理检查单:“不是少,是没带过。”
从医院出来,他一路沉默,到停车场才问:“她晚上还总哭吗?你每天能睡多久?”
“看情况。”
“刀口呢?”
“好多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那时候很疼吗?”
我停下脚:“你见过的。我扶墙走、发烧、站不住,你全见过。别把自己说得像不知道。”
他一下没了声音。
临走前,他看见我手机屏保换成了女儿。
以前那里一直是我们的婚纱照。
他盯了两秒,低声问:“照片呢?”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
“**。”
“全部?”
“嗯,留着占内存。”
他说不出话。
以前我手机坏了,婚纱照少一张都要从云端找回来。
现在我一句占内存,就把四年的婚姻删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宋栀直接搬进陆家。
婆婆一天三顿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宋栀嫌鱼汤腥,她马上端走重炖。
陆沉舟站在餐厅门口,忽然问:“念茹坐月子时,你给她做过几顿?”
婆婆僵住:“好好的提她干什么,她自己能吃能动。”
宋栀在一旁说:“沉舟,孩子的事先说清楚。我不接受口头承诺,房子、生产费用、以后抚养都要写明白。”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阿栀,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宋栀直接把检查单放到桌上:“嫂子当初就是太把你们当一家人,才让你们觉得她什么都不会算。”
这话一出,婆婆脸色更难看。
陆沉舟却一句都没反驳。
以前他最烦别人提我。
如今每听一次我的名字,他都得重新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把一个什么都没跟他算过的人逼走的。
宋栀抬眼:“阿姨,您当初欺负嫂子没娘家,不会以为我也没有吧?”
那一瞬,陆沉舟第一次发现。
他以为的新家,从开始就是场交易。
唯一从没跟他谈条件的人,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