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接掌家业可以。”
许振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抬手打断他，先把话说在前头。
“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尽管提！”
许振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只要你肯回王府，别说立规矩，王府大门朝哪边开都由你定！”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没必要的应酬别找我。能在府里和铺子里解决的事，不许拖到酒席上。”
“第二，每旬休息四日，逢节便休。真有急事可以来寻我，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折腾人，谁提谁负责。”
“第三，那些没完没了的请安、议事和形式宴席全部精简。我只看结果，不想听一群人在厅里念账册。”
每说一条，**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我哪里像是回去接掌家业，分明是准备把整个许家的规矩重新翻一遍。
许振国却没有半点犹豫。
“没问题！全按你说的办！”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握住姨婆的手。
“姨婆，您跟我一起回京城。”
“以后别下地干活了，我养您。”
姨婆红着眼睛，连连摆手。
“使不得。城里我住不惯，还是村里自在。”
“不行，您得跟我走。”
我语气坚决。
“赵富贵虽然进了县衙，但他的事还没彻底查清。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父王也赶紧上前。
“姨，您就去京城住一阵子。等这边的事情处置干净，想回来再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压低声音补充：
“蓁蓁脾气倔，您若是不答应，她说不定又不肯回去掌家了。”
姨婆被他说得没了办法，只好点头。
“那我就去住几日，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总算松了口气。
天快亮时，暴雨终于停了。
乌云慢慢散开，一缕晨光穿过云层，落在泥泞的村道上。
我换下脏衣裳，披上亲卫送来的斗篷，扶着姨婆坐进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这个让我结束摆烂生活的小村子。
回到京城的第一日，我准时出现在许氏商号总堂的议事厅。
推开门，里面坐满了穿着绸袍、神情严肃的掌柜和族中管事。
看见我穿着宽松的常服，手里还拎着一盏茶，不少人当场皱起了眉。
坐在左侧的二掌柜率先推来一份厚厚的账册。
“大小姐，这是下季度的货路扩张章程，需要您盖印。”
他的语气客气，眼神里却藏不住质疑。
我喝了口茶，只随手翻了两页。
“预计利润不到五分，银钱却要压两年，货路风险超过三成。”
账册被我推回桌子中央。
“这份章程，是谁拟的？”
负责货路的管事脸色微变。
“大小姐，这是总堂商议了三个月才定下的方案，您刚回来，可能还不了解其中的长远价值。”
“所谓的长远价值，就是让许家拿钱替旁人填窟窿？”
我抬起眼，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还是说，这份章程里有谁收了好处，所以非做不可？”
议事厅瞬间安静。
二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把茶放在桌上，杯底碰出一声轻响。
“从今日开始，许家的规矩改一改。”
“没有可靠账目，拿不出合理收益的货路，别送到我面前。”
我起身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份章程退回重拟。账房和内务同步查账，三日后把结果送到我房里。”
“散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头也不回地走出议事厅。
老天既然不肯让我躺平，那我就换个地方继续躺。
只不过这一次，我躺在许家的最高处。
顺便看看，这个家里还有多少人，等着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