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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过辰时,国公府门口就堵满了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袍,腰间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一看见姜明月,眼泪说来就来。
“我的亲外甥女啊!”
“这些年你流落在外,舅舅日日吃不下,夜夜睡不着!”
我扫了一眼他圆滚滚的肚子。
“看出来了。”
“确实少吃了,去年才胖了二十斤。”
他脸色一僵,转头抓住姜明月的手。
“舅舅这些年做生意亏了些银子。”
“听说你心善,要免了大家的债?”
姜明月看了看四周。
三百多双眼睛正盯着她。
她要是现在反悔,昨日立起来的菩萨人设就塌了。
她咬了咬唇。
“既然是一家人,银子的事便算了吧。”
亲舅舅顿时喜笑颜开。
身后众人一拥而上。
“我也欠了三百两!”
“还有我家的五百两!”
“二小姐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姜明月被夸得脸都红了。
她拿起笔,一笔一笔勾掉欠款。
我站在旁边替她算。
“八千两、五百两、一千二百两……”
“很好。”
“不到半个时辰,国公府少了两万三千两。”
阿爹听得直皱眉。
“照雪,银子没了还能再挣。”
我把算盘推到他面前。
“那您挣。”
阿爹不说话了。
他一向觉得铜钱俗。
更俗的事,自然都是我干。
众人刚领完免债文书,施善堂那边又闹了起来。
一个老妇抱着孩子倒在粮仓外,哭着说全家三天没吃饭。
姜明月亲自扶起她。
“老人家别怕,国公府不会不管你。”
她张口就让管事搬六袋米。
我伸手拦住。
“不给。”
老妇立刻号啕大哭。
姜明月满脸失望地看着我。
“姐姐,她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我抬脚踹翻老妇身后的破板车。
车板底下,藏着十几块国公府的领粮木牌。
四周瞬间安静。
我捡起一块木牌。
“一个人领六袋,换十个名字再领十次。”
“你家是养了一窝猪,还是打算开粮铺?”
老妇脸色大变,爬起来就想跑。
我让护卫按住她。
她哪有半点病弱,挣扎起来能踹翻两个壮汉。
姜明月却挡在护卫前面。
“姐姐,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活命。”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盯着她。
“她活命,真正没饭吃的人就该死?”
“你心软可以,别拿别人的命垫你的名声。”
姜明月眼圈一红。
阿娘赶紧把她护进怀里。
“照雪,不过几袋米,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懒得再说,直接让人把老妇送去见官。
姜明月为了证明自己仁善,当场命人打开粮仓。
“今日来领粮的,一律不查身份。”
“只要有难处,国公府都帮。”
不到两个时辰,粮仓空了一半。
真正从城外赶来的灾民挤在最后,连一碗糙米都没领到。
姜明月慌了。
为了补上粮食,她拿着阿**印章去了我的陪嫁药铺。
铺里的药材、银子,连柜台下压着的救命老参,都被她搬了个干净。
她站在施善堂门前施药,百姓围着她直喊菩萨。
傍晚,边关校尉带着一队士兵撞开国公府大门。
他把一张军令拍在桌上。
“姜大小姐在哪?”
“她搬走的那批药,是北境三千伤兵等着救命的!”
“明日午时送不到,按军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