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厨房被封后的**天，叶嘉树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头发理得很利落。
手里拎着一盒补品。
不像来道歉。
像来探病。
我爸在厨房整理从暖灶搬回来的锅铲。
我妈去开的门。
看见是他，她没有让开。
“有事？”
叶嘉树眼眶发红。
“顾姨，我想见见许叔。”
我从屋里走出来。
“见他干什么？”
“看他被你举报后过得惨不惨？”
叶嘉树脸色一白。
“安成，你误会我了。”
“我不是恶意举报，我只是反映问题。”
我笑出声。
“脏乱差？”
“**爱心款？”
“这些也是反映问题？”
叶嘉树咬了咬牙。
“厨房确实没有资质。”
“油盐酱醋敞开放，锅具混用，人员复杂，这些都是风险。”
“还有捐款箱，大家的钱进进出出，总要有公开账目吧？”
我一步逼近。
“账目每个月贴在墙上，你没看见？”
“**那几千块救急钱从哪来的，你忘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可很快又挺直了背。
“正因为大家信任顾姨许叔，才更要规范。”
“公益***人情，爱心款也不能只凭良心。”
我爸从屋里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旧汤勺。
那是沈叔最常用来舀米油的勺子。
我爸看着叶嘉树。
没骂。
没吵。
只问：
“**术后第一次能吃下东西，是在谁的灶上？”
叶嘉树眼圈红得更厉害。
“许叔，我一直记得。”
我爸又问：
“**化疗口腔溃疡，疼得喝水都难受，是谁一点点给他试温粥？”
“你半夜发烧，陪护没人换，是谁替你守到天亮？”
“你说交不起下个疗程钱，是谁把捐款箱里的钱和自己家的钱一起给你？”
叶嘉树的手抖了。
补品袋子勒得他指节发白。
他低声说：
“我知道你们帮过我。”
“可帮过我，不代表厨房没有问题。”
“许叔，您不懂，现在网上对公益很敏感。”
“我也是怕以后真出事，您说不清。”
我爸轻轻点头。
“是。”
“我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妈站在旁边，脸沉得厉害。
“东西拿回去。”
叶嘉树急了。
“顾姨，我真不是来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妈看着他，语气不高，却冷。
“来告诉我们，你举报得很有道理？”
叶嘉树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希望事情能变得更好。”
我爸把补品推回他怀里。
“嘉树。”
“你说好心不够，要有规矩。”
“你说爱心款要透明，厨房要合格。”
“我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
“以后**吃饭，也别再靠我这点不透明的好心。”
叶嘉树猛地抬头。
“许叔，我没这个意思。”
我爸看着他，声音很平。
“可我就是这个意思。”
“**需要吃什么，去医院营养科问。”
“需要餐食，找有资质的。”
“别再找我。”
叶嘉树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
如果是以前，我爸一定会心软。
可这次，他只是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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