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他说像她一样干净。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她二十岁,他二十四岁,她以为全世界都在脚下。
裙子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她瘦了太多。
苏念晚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得很轻,很淡,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她拿起手机,给陆京泽发了一条消息。
“陆京泽,我等了你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等你的电话,等你的消息,等你的回头,等你的爱。现在不等了。”
发送。
然后关机。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药。是出院时医生开的止痛药,她一颗都没有吃,攒了整整一瓶。***她弄不到,但这些止痛药加上她衰竭的肝脏,足够让一切结束了。
苏念晚把药全部倒进掌心,仰头吞下。
苦。很苦。
她躺到床上,侧过身,蜷缩起来,像回到母体里的姿势。窗外烟花还在炸,一声一声的,像心跳。
她想起六岁那年,被养母从孤儿院领回家的第一天。养母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你就叫苏念晚了,念念不忘的念,晚来的晚。”
养母说,晚来的也是好的,总比不来强。
养母去世三年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也走了三年了。
药效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
苏念晚闭上眼睛,最后想了一件事——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不要再遇到任何人了。不要遇到苏家,不要遇到陆京泽,不要遇到任何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
她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好好活着。
第二章
陆京泽是在凌晨两点看到消息的。
他从一个应酬上脱身,回到酒店,浑身酒气地倒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划开手机。
苏念晚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前文,没有铺垫,像一封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的信。
他看了三遍,眉头皱起来。
“不等了”是什么意思?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近的几条都是他发的——“在上海,忙晚点说你照顾好自己”。苏念晚的回复很少,有时候是一个“嗯”,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再往上翻,翻到十二天前。苏念晚发了一条:“我住院了。”
他当时回的什么?好像是“怎么了?严重吗?”然后苏念晚说“不严重”,他就没有再多问。
他在忙。公司那个项目确实很重要,几千万的单子,他亲自飞了三个城市。苏念晚一直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去医院,他以为又是常规的检查。
陆京泽拨了苏念晚的电话。
关机。
又拨了一遍。
关机。
他坐直了身体,酒醒了一半。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胃部升起来,像一根细针,不痛,但扎得人坐立不安。
他翻通讯录,找到家里阿姨的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阿姨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显然被吵醒了。
“陆先生?”
“苏念晚在家吗?”
“苏小姐?我……我这两天没去,她说不用我去,让我回家过年……”
陆京泽挂了电话。又拨了物业的值班电话,让保安去家里看一眼。
等待的那二十分钟,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上海外滩的夜景,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
他想起白天开会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推送,说今天是除夕。他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会议上有人在等他发言,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
电话响了。物业打来的。
“陆先生,我们保安到了您家门口,按了很长时间门铃,没有人应。门是反锁的,我们进不去。但……我们在门缝下面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味道。我们建议您尽快联系开锁公司或者报警。”
陆京泽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爱苏念晚——至少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当初娶她,是因为她安静、懂事、不吵不闹,不像苏瑶初那样骄纵任性。他需要一个妻子,她需要一个家,各取所需。
可现在,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攥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困难。
他定了最早一班回城的航班,七点起飞。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在打电话。开锁公司、医院、还有秦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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