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秦玉兰接电话的时候还在睡觉,声音很不耐烦:“京泽?大过年的什么事?”
“妈,念晚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秦玉兰说:“出什么事了?她不是在医院吗?”
“她出院了。七天前就出院了。”
“出院了?”秦玉兰的声音提高了,“她怎么出院的?医生不是说她情况不稳定吗?”
陆京泽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什么情况不稳定?她做了什么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之后,秦玉兰说:“她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她给瑶初捐了肝。百分之五十八。医生说风险很大,但她签了同意书。”
陆京泽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高速入口处猛地停住。后面的车狂按喇叭,骂骂咧咧地从旁边绕过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百分之五十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医生说的上限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
“那你们为什么要让她捐百分之五十八?!”
“是她自己同意的!”秦玉兰的声音也高了,“京泽你什么语气?瑶初是她亲姐姐,命都快没了,她捐一点肝怎么了?而且现在瑶初恢复得很好,念晚也在恢复中,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京泽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起苏念晚发的那条消息——“我住院了。”
他回的是——“怎么了?严重吗?”
她说——“不严重。”
不严重。
她切掉了百分之五十八的肝脏,在ICU躺了四天,出院的时候连个接她的人都没有,然后她说——不严重。
陆京泽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重新发动了车,驶入高速。天还没亮,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他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地跳动。
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念晚。不是在苏家的饭局上,是在更早之前。
他大三那年,去一个偏远县城做支教志愿者。学校的条件很差,教室是土坯房,窗户上没有玻璃,冬天就用塑料布糊着。他负责教六年级的数学,班上有一个女孩,坐在最后一排,永远低着头。
那个女孩就是苏念晚。那时候她还叫苏小晚。
他记得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像秋天的月亮——清冷、安静、遥远。他不记得跟她说过什么话,只记得有一次放学后,他看见她一个人蹲在操场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他走过去,发现她画了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男一女,旁边写着“爸爸妈妈”。
她看见他,慌忙把画擦掉,低着头跑了。
后来支教结束,他回了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直到五年后,在苏家的饭局上,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苏仲和介绍说:“这是我小女儿,苏念晚,刚从外面找回来的。”
她比小时候更瘦了,穿着一条不太合身的裙子,坐在饭桌的角落里,安静得像一件摆设。苏瑶初坐在主位旁边,笑着跟她说话,语气亲热但眼神疏离。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苏念晚几乎没有开口,只是在秦玉兰给她夹菜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陆京泽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爱情,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什么——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怜惜,又像是一种想要弥补什么的冲动。
他后来想,也许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一个他花了七年才明白的、太迟的开始。
第三章
陆京泽赶到家的时候,门已经被开锁公司打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关着。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是一种混合了药味和某种甜腻气息的、让人不安的味道。
阿姨站在客厅里,脸色发白,看见他就说:“陆先生,我打了120,马上到。”
陆京泽推开主卧的门。
苏念晚躺在床上。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化了妆,头发散在枕头上。姿势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指甲也是,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的药瓶,旁边是一瓶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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