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的满天星,花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陆京泽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他站在床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把纸放回去,蹲下来,把头埋进床沿。
他没有哭。他只是蹲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苏念晚的遗书很短,只有四行字。
第一行:“我这一生,从六岁开始就是多余的。被抛弃一次,被找回来一次,被用完一次。够了。”
第二行:“陆京泽,我不怪你。你从来没有承诺过爱我,是我自己以为,只要我等得够久,你就会回头看我一眼。但我等了七年,你连我在哪里都没有问过。”
第三行:“妈,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我不怨你把我送走。但我很想问你一件事——当初生我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期待过我的?”
**行:“苏瑶初,你的肝养好了以后,记得好好吃饭。它曾经是我身体里最健康的一部分,我把它给你了。这辈子我欠苏家的,还清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陆京泽猛地站起来,把苏念晚从床上抱起来。她太轻了,轻得像一捆干柴,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抱着她往外冲,在走廊里撞翻了鞋柜,鞋散了一地。阿姨在后面喊什么他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乱,像在敲一面破鼓。
救护车的担架在楼下等着。急救人员把苏念晚接过去,熟练地检查生命体征——瞳孔、脉搏、呼吸。
“心跳非常微弱,呼吸几乎探测不到,需要立刻插管。”
陆京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管子从苏念晚的喉咙***。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家属跟车。”
他上了救护车。车开动的时候,他坐在苏念晚旁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瘦得骨节突出,像鸡爪子一样蜷缩着。
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握过这只手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也许是他们刚结婚的那几个月,她还会主动把手伸过来,怯怯地放进他的掌心。他有时候会握住,有时候会抽开——因为他在忙,因为他在想别的事情,因为他觉得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大概是人类发明出来最**的谎言。
急救人员在车上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按压苏念晚的胸腔。她的肋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病人心跳停止!”
“继续按压!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陆京泽被挤到了一边。他靠在车厢壁上,看着急救人员围在苏念晚身边,电击、按压、推药,一遍又一遍。
“有了!心跳恢复了!加快速度,通知医院急诊科准备!”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医院。苏念晚被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
陆京泽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袖口上有血迹——抱苏念晚的时候沾上的。他的头发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掏出手机,看到秦玉兰发来的一条消息。
“京泽,你到家了吗?念晚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回。他拨了一个电话,打给助理。
“帮我查一件事。苏家二女儿苏念晚,最近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主治医生是谁,手术记录和出院小结全部调出来。今天之内。”
挂了电话,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他立刻站起来。
“家属?”
“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审视。她说:“病人肝功能严重衰竭,凝血功能障碍,消化道出血,加上药物过量,情况非常危重。我们已经通知了ICU和肝病科会诊。”
“她会死吗?”
护士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尽力。”
这话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陆京泽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陆先生?”
“我是。”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依然非常不稳定。她之前做过肝脏切除手术,切除了百分之五十八,残肝功能本来就严重不足。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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