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边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公公的声音远远响起:“怎么了?”
婆婆呼吸急促:“阿茵,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贺临不是那种人。”
我闭了闭眼。
过去五年,我也说过这句话。
现在从别人嘴里听见,才知道它有多软弱。
“你们问他吧。”我说,“我怀孕是真的,离婚也是真的。”
婆婆急得声音变了:“你怀着孩子离什么婚?阿茵,你先别冲动。我们马上过去,见面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贺家的孙辈,我们肯定护着你。”
我没有回应“贺家”两个字。
“你们来了也先去找贺临。他欠你们一个完整解释。”
挂断后,我妈坐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到这时候还想着孙辈。”
我把手机放下,摸了摸小腹。
这个孩子以后可以有外公外婆,有我,有一个平静的家。
至于他要不要被谁称作贺家的孙辈,不该由那群刚刚得知真相就开始计算的人决定。
两天后,贺临回来了。
他没有先来我家,而是回了父母家。傍晚,我爸收到公公的电话,对方声音疲惫,只说想见面谈谈。
我爸看我。
我点头:“谈吧。”
这一次,地点定在赵律师的办公室。
贺临进门时,比视频里更憔悴。胡茬没刮干净,眼底都是***。他身后跟着公公婆婆。婆婆看见我,先盯着我的肚子,随后眼泪立刻掉下来。
“阿茵,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起身。
她这句话来得太晚,也太轻。
贺临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阿茵。”
赵律师示意他们坐下。
桌上已经放好离婚协议初稿。
贺临看到文件标题时,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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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没有先看协议。
她坐下后,手一直搭在膝盖上,指尖绞着包带。公公沉默得厉害,整个人像一夜之间塌下去。
贺临坐在他们中间,眼神落在协议上,却没有伸手翻。
赵律师把文件推过去:“今天只是初步沟通。林女士的诉求很清楚,**婚姻关系,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孕期和生产相关费用由双方按法律规定承担。另,贺先生在婚内长期向许曼母子支出款项,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林女士保留追偿权。”
婆婆听见“许曼母子”,立刻抬头:“那孩子真是贺临的?”
贺临闭了闭眼:“妈。”
“我问你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得发颤。
贺临喉咙发紧:“是。”
婆婆猛地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声很响。
贺临偏过脸,没有躲。
我坐在桌子另一边,手指轻轻搭在温水杯上。杯子是纸杯,没有任何重量,却让我有了一个能扶住的东西。
婆婆打完以后,自己先哭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阿茵跟着你五年,你常年不在家,她替你看我们、替你顾家、替你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你在外面养了个孩子?”
贺临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错了。”
公公终于开口:“许曼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我看向他。
婆婆也愣住了。
公公避开我的目光,咳了一声:“事情已经这样,两个孩子都在。总不能让孩子没着落。”
我爸的脸沉下来。
赵律师轻轻敲了敲桌面:“今天谈的是林女士和贺先生的婚姻关系。许曼母子的安排,与林女士无关。”
公公脸上有些挂不住:“我知道无关,可阿茵肚子里也是贺家的孩子。离婚对孩子不好。贺临犯错,我们会管他。许曼那边母子在边城没人依靠,也不能真**人。阿茵,你看能不能先把孩子生下来,两边孩子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