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啊——！！”
耳机里骤然炸开宋安歌破了音的尖叫，震得姜莞怡耳膜微颤。
“莞怡！这个叫‘野火燎原’的也太有钱了吧！”
“整整小二十万啊！”
“就算平台抽走一半，你也能净挣十万呢！”
“你要发财了！！”
姜莞怡对这个直播打赏机制实在不太了解，但顺着原主的记忆稍微一换算，二十万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无功不受禄。
她微微蹙眉，神色认真，对着镜头轻声说道：
“**，野火燎原。您打赏的金额太高了，这种PK本来就是娱乐，我不希望和别人有大金额的牵扯。过后，我会把钱退给您。”
想到宋安歌方才说的平台抽成，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但是我只能退您一半，另一半被平台收走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安静乖巧得像是一株摆在案头的青瓷瓶，无害极了。
可闻野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却轻轻嗤了一声。
要不是在学校见过她，深知她骨子里的性子，自己恐怕都要被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可即便心里清楚她这副温吞模样多半是装的，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脸，依旧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神。
他垂下眼眸，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钱给你就是你的了，退回来我也不要。
看着弹幕上飘过的这行字，姜莞怡愣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原主记忆中某个用来形容人的词汇——
“中二青年。”
大概就是这种吧。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隔着屏幕说不通，便也不再纠缠，只打算等下了PK赛，再好好问问宋安歌这钱到底该怎么退。
倒计时归零。
PK赛结束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色的“胜利”字样占据了整个画面。
在姜莞怡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加持下，宋安歌这边取得了压倒式的胜利。
直播结束。
宋安歌帮着姜莞联系**，言辞恳切地说明了情况，表示主播不想收这笔巨款，希望能原路退回。
然而，没过一会儿，**那边就反馈了结果——
对方账号直接拒绝了退款申请，态度十分强硬，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既然人家死活不收，姜莞怡也没办法，这笔钱只能先搁置着。
中午时分，外卖骑手将午餐送到店门口。
姜书禾正埋头在柜台后打包，闻声头也不抬，只扬声喊了一句：
“莞怡，帮妈拿一下外卖！”
姜莞怡走过去，从骑手手中接过两个沉甸甸的纸袋。
“妈，先吃饭吧 。”
“放桌子上，你先吃。”
姜书禾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汗，手里还攥着那叠订单回执，纸页边缘被她的手汗浸得有些发软。
她转头看向姜莞怡，目光里混杂着震惊、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原本还觉得直播是不太正经的东西，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难卖的旗袍，女儿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通过直播帮她卖出了二十多条。
姜书禾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林语华庭的一楼餐厅。
暖黄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
顾砚松一家三口正安静地用着餐，空气中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顾莞晴放下筷子，似是随口一提，打破了这份宁静：
“爸，上午学校群里有人给我发了个直播链接，莞怡她……今早和别人打直播PK赛，讨打赏。”
“姐姐她……是不是生活费又不够用了？”
“对呀。”
母亲冯云溪坐在她的身旁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老公，你要不打电话问一下吧？要不是缺生活费，莞怡何必去做这些抛头露脸的事。”
顾砚松闻言，原本平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我每个月不少给她钱，她一个学生，哪有那么大的开销？”
“直播？简直是伤风败俗！姜书禾到底是怎么管的孩子！”
冯云溪见状，没有再火上浇油。
她只是默默地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顾砚松面前，识趣地闭上了嘴。
餐厅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顾砚松喝了一口汤，脸色稍霁，转而看向妻子吩咐道：
“下个月是莞晴的生日，到时候把福韵楼整个包下来，大办一场。”
“都包下来？”
冯云溪微微一愣，忍不住提醒道，“老公，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你照我说的办就好。”
顾砚松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他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女儿，柔声细语：
“莞晴啊，这几天呢，你就给闻三爷发个微信，或者打个电话，邀请他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爸爸觉得，他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男人，顾砚松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他早就敏锐地察觉到，向来高高在上的闻三爷对女儿莞晴有着与众不同的态度。
这些年，顾家的生意正是因为闻三爷的暗中关照才节节攀升。
若是将来莞晴真能嫁给闻三爷，那顾家何止是发财，简直是要一步登天了。
听到“闻三爷”三个字，顾莞晴立刻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在脑海中勾勒出闻三爷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时，她的心都会止不住地狂跳。
她对闻三爷是崇拜的。
而在这些年的岁月里，这份纯粹的崇拜早已悄然发酵，掺杂了少女最隐秘、最滚烫的爱慕。
闻三爷向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可唯独对她，似乎总是多了几分耐心与纵容。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让她在忐忑不安的同时，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想，闻三爷一定是在等她长大。
如今她已经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穿上洁白的婚纱，嫁给他。
她相信，自己足够优秀，一定能胜任“闻夫人”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