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车子重新开上高速,外面渐渐下起了小雨。
后排中间没有任何支撑,才过去一个小时,我的两条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周叙,我腿麻得厉害,找个服务区停会儿行不行?”
我开口求他。
“刚歇过又要停?”
周叙眼睛盯着路,后视镜扫了我一眼:
“忍忍吧,总停车什么时候才能到海边。”
赵野从座椅后面探出头,一脸烦躁:
“许棠,怎么就你事儿多。”
顾柚回过头,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姐姐要是难受,要不我副驾让给你,我扛扛就过去了。”
周叙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腰经不起折腾,后排椅子硬,不能委屈你。”
“副驾也没多软啊。” 顾柚小声说。
“那也比后排强。” 周叙态度强硬。
顾柚不再多说,转回头凑到周叙耳边嘀嘀咕咕,周叙听得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副驾头枕。
胃里一阵阵反酸。
出发前我跟周叙说了好多次,我晕车,长途只能坐副驾。
那时候他满口打包票全都交给他。
结果现在,所有人的感受,全都排在我前头。
没一会儿,我还是吐了。
赵野嫌恶地把车窗扒开一条缝:
“什么味儿啊。”
周叙连头都没回,淡淡丢过来一句:
“塑料袋在座椅后背,你自己拿一下。”
座位隔太远,我根本够不着。
最后是程越皱着眉头把袋子递过来,还不忘叮嘱:
“接好,别吐得到处都是。”
后面越开越难受,第三次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
我脸色惨白,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叙不肯下高速,一门心思往前赶。
“能不能别吐了?”
赵野火气上来,“味道这么大,别把柚柚熏难受了。”
我抱着塑料袋,浑身虚得发软。
这车自从买回来,程越家猫半夜生病,是我送宠物医院;
周叙什么时候要用车,拿钥匙就走。
赵野只要一赶上要加班,肯定来借车用,说是下班的时候方便。
如今轮到我自己用车,却只能挤在最差的位置,被晕车折腾得半死。
晚上九点终于进了服务区。
我扶着车门往下挪,腿软得差点直接跪地上。
冷风吹过来,才稍微压下胃里的恶心。
便利店里亮堂堂的,周叙正细心给顾柚撕豆浆吸管。
赵野程越各自捧着一桶泡面。
我嗓子干得冒烟,走过去:“给我拿杯热饮。”
“热的就剩这一杯。”
周叙抬头看我,“柚柚胃不好,喝不了凉的。”
“我都吐一路了。”
“那你喝矿泉水,喝那个养胃。”
顾柚假意把豆浆往我这边推:
“姐姐你喝吧,我喝凉的没事。”
周叙伸手按住杯子:“你身子扛不住,别逞强。”
看着这一幕,我心口堵得死死的。
我转身走到后备箱,想拿早上特意早起给周叙熬的小米粥保温壶。
扒开一堆帐篷渔具,保温壶被压在最底下,盖子松了,大半粥早就洒光了。
我就着夜里的冷风,把壶里剩下那一点点粥喝了。
服务区人不多,他们几个站便利店门口聊天,话清清楚楚飘进我耳朵。
“许棠事也太多了,一路摆脸色。”
是程越。
“惯的呗,车她家的,油钱估计也是她家贴,大伙沾光,还要看她脸色。”
赵野接话。
周叙,半句替我辩解的话都没有。
倒是顾柚小声说:“别这么说姐姐,她就是太累了。”
“她一闹脾气就这样,你不用替她开脱。” 周叙的声音跟着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店里瞬间安静一秒。
周叙低头看手机,站起身:
“走,还有五百公里,到地方再吃饭。”
“到了在车上眯一觉,下午办入住。”
车子再次上路,那点稀粥稍微垫了垫胃,我头靠在膝盖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凌晨一点,车再次开进服务区。
我被人摇醒,周叙站在车门外,“啪” 把车钥匙拍我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