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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份离婚协议捏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纸页的边缘被他攥得起了毛边。
他认识林苏湄的字。
结婚登记表上她签过，签完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又赶紧压住嘴角，怕他嫌她沉不住气。
那时她的字有点歪，因为手在抖。
现在的字，手不抖了。
但却是为了跟他离婚。
姜柚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换成忧心忡忡的神色。她伸手去够那份协议，被陆逾白侧身避开。
“逾白哥，苏湄姐大概是气头上，你先签了，等她消气自然……”
“谁跟你说我要跟她离婚？”
陆逾白侧过头，眼神冷得姜柚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
姜柚赶紧跟着。
陆逾白坐在桌子前双手交叉，声音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我又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
姜柚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关切僵住了。
“下个月婚礼……你在晚宴上当众说的，请帖都发了……”
“那是让你配合演一场戏。”
陆逾白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拍，响声清脆：
“我当初怎么交代你的？让苏湄看见你，让她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让她收敛点脾气，你倒好…”
他顿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什么话生生咽了回去。
姜柚愣了两秒，随即又堆起笑，伸手去勾他的小臂，声音软得发腻：
“逾白哥，我心疼你嘛，苏湄姐她动不动就闹，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我帮你让她学乖一点，有什么不对？她乖乖回来了，你不也省心。”
陆逾白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没控制好，姜柚踉跄了两步，腰撞在办公桌角上。
她倒抽一口气，眼眶瞬间泛红，嘴唇颤了颤：
“逾白哥……你弄疼我了……”
“出去。”
“逾白哥…”
“滚。”
他背过身去，拉开抽屉翻找什么，动作急躁，文件被翻得哗哗响。
姜柚站了片刻，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指望他像以前那样递纸巾，或者至少叹口气说：
“行了别哭了”。
可陆逾白连头都没回。
姜柚攥了攥手，高跟鞋重重跺了一下地板，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逾白把抽屉整个抽出来掼在地上，文件哗啦洒了一地。
他双手撑着桌沿，肩膀绷得僵直。
桌上的离婚协议，在风里轻轻翻了个页。
陆逾白开车回家。
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摆，还是挡不住倾泻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