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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川回到家时,屋里只剩下冰箱的运转声。
他先去了卧室。
衣柜里少了我的衣服,浴室里没有我的洗漱用品,床头那盏他嫌太亮、却一直没换掉的台灯也被带走了。
厨房里,我常用的杯子还在,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煤气缴费日期改到每月号。
周砚川捏着便签,指节慢慢收紧。
他拨我的电话,提示音响了很久,最后变成无人接听。
他转而打给房东,得知我已经退租,又联系公司人事,才知道我去了北川。
外派申请上的签字日期,早在半个月前。
周砚川盯着那份审批记录,许久没有翻页。
他原以为我会留下。
我每次说要走,最后都会在他一句阿妍之后停住。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离开只是用来换取他挽留的手段。
北川的出租屋很小,窗外是一条安静的河。
我把箱子推到墙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次,我没有看。
直到晚上,顾栖迟来送合同。
他是北川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我申请外派时唯一知道内情的人。
“周砚川找过我。”顾栖迟把文件放到桌上,“他说你只是闹别扭,过几天就会回去。”
我翻开合同,确认自己的名字和期限。
“我不会回去。”
顾栖迟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提醒道:“他明天会来北川。”
我握笔的手顿住。
周砚川的消息终于跳出来。
我到北川了。我们见一面。
我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城西公寓的客厅,桌上摆着我喜欢的白瓷杯。
之前的居住协议作废。房子可以过户给你,手续我来准备。
我看着照片,胸口短暂地疼了一下。
那套房子曾经是我等了很久的未来。
如今他终于愿意给,却是在我离开之后。
顾栖迟看见我停在页面上的手,问:“要回去拿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房子可以收,关系不用。”
第二天上午,周砚川出现在项目驻地外。
他没有闯进来,只站在门口等。
我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那枚银色发夹。
“乔梨没收。”他把纸袋递给我,“我后来才知道,方朔说的未婚妻是她。家里的确订过婚宴,可我没有打算结婚。”
我没有接。
“所以你陪她过生日,试礼服,准备宴席,都只是没有打算结婚?”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下来:“我会把婚约取消。”
“什么时候?”
“今天。”
我终于伸手,接过纸袋。
周砚川眼里浮出一点松动,以为我愿意听下去。
我将发夹取出,放进他掌心。
“取消婚约是你的事。离开你是我的事。”
他五指收拢,发夹的尖角刺进掌心。
我转身准备离开,他从后面叫住我。
“沈妍,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脚步停了一秒。
我没有回头。
“在乎过,所以才知道不能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