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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我呢?”
江砚辞看了我两秒,抬手揉了揉我的后颈。
“你十三岁就拿到自由潜水证,别和她比。”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那里,我有没有一次能排第一。”
他动作微顿。
“妻子和恩人的女儿,没有比较的必要。”
零点钟声响起。
江砚辞看了眼时间,却没有带我去敲铃。
苏棠在走廊尽头叫他,说做了噩梦。
他只留下一句“明天补给你”,便朝她走去。
这是第十八次。
第二天清晨,下潜舱缓缓沉入海中。
苏棠穿着银白潜水服,手一直抓着江砚辞。
他作为水面总指挥,隔着通讯器安慰她。
“看着我,别怕。”
我跪在钟架旁安装音锤。
水下灯照着归舟铃,原本的金光一点点发暗。
定音进行到第三轮,苏棠忽然撞向备用气阀。
连接两套呼吸器的主管剧烈震动,氧压瞬间跌落。
警报刺进耳膜。
教练示意立刻撤离。
唯一的应急上浮环卡在我们中间。
苏棠的含氧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二。
我的气瓶被撞裂,只剩百分之十五。
裂口还在漏气,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
肋骨像被水压一根根按进肺里,每吸一口,嘴里都是铁锈和咸腥。
水面控制室里,所有数据清晰地显示在江砚辞面前。
我按住通讯器。
“先升我。”
苏棠立刻哭起来。
“砚辞哥,我喘不过气,我害怕……”
江砚辞的声音传来。
“晚舟,把上浮环给棠棠。”
我盯着镜头。
“我的氧气只剩百分之十五。”
“你会闭气,能撑三分钟。”
“海底三十八米,三分钟不够。”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十四。
通讯器静了一瞬。
江砚辞的嗓音低下来,像过去每次哄我退让。
“相信我。”
“先让她上去,我马上派第二组救援。”
苏棠攥紧上浮环,含泪望着我。
“嫂子,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我没有松手。
数字跳到十三。
水面传来船长急促的提醒。
“**,必须远程确认优先人员,否则装置不会启动。”
江砚辞问我:“晚舟,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逼我选吗?”
我笑了。
原来快要没有氧气的人是我,被逼着选择的人却是他。
窒息感爬上喉咙,视野开始发黑。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十二。
我最后问了一遍。
“江砚辞,你选谁?”
红色警示光映过归舟铃。
通讯器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