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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接风宴设在含章殿。
入宴前，我刚走到偏廊，萧承胤便追了上来。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阿黎，你闹够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样，会给我惹多少麻烦。”
“还有你什么时候和萧临川关系这么好了。”
我看着他扣在我腕上的手。
虎口有一道旧疤，是当年我学骑马险些摔下去，他替我挡缰绳时磨破的。
从前我心疼得掉眼泪。
现在只觉得连那道疤都陌生。
“你是哪家公子，请放手，不然我叫人了。”
萧承胤没有放，反而把我往廊柱后带了半步。
他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像怕谁听见。
“刚刚城门口人多，我不好解释，你就因为这和我闹脾气？”
“乌兰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皱着眉，语气压得很低：
“当初我在北境受伏，若不是她把我拖进雪洞，我早死了。”
“乌兰性子直，无依无靠，又没见过京中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想一回来就让她难堪。”
我抬头看向他：
“所以你就让我难堪？”
他怔了一下。
“你和她不同。”
“哪里不同？”
他像是理所当然：
“你是沈家嫡女，家族势力雄厚，自小懂礼，也知道轻重。”
“再说，我家与你的婚约也早已定下。”
“她初来京城，又没有依靠，我只是给她一点安全感，你何必同她计较？”
我笑出了声:
“萧承胤，这三年，***病重，是我替她重金寻的药。”
“你父亲旧部来京，无人接待，也是我替将军府周旋许久。”
“你一年半没写家书，还是我在***床前替你遮掩，说边关军务繁忙。”
他的脸色终于有些不自在。
“阿黎，我知道你辛苦。”
我挣开他的手：
“不，你不知道。”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我刚回来，宫宴上百双眼睛盯着，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难看的不是你吗？”
他脸色一冷。
“你今日把香囊系给临川，是想让我被人笑话？”
“城门口说不识得我时，你已经很惹人招笑了。”
他被我噎住。
片刻后，他缓了语气。
“我过几日会找机会同乌兰说清楚，你与我有婚约的事情。”
“只是婚约？”
他避开我的目光。
“阿黎，你别逼我。她刚随我回京，若此时告诉她太多，她会受不住。”
原来我等了三年，到头来还要看一个胡姬的脸色。
廊外传来环佩声。
乌兰站在不远处：
“承胤，宴快开了。”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向萧承胤拉过我的那只手。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萧承胤立马松手，往前走了两步。
“没有，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
乌兰轻轻抓住他的袖角。
“我初来京城，什么都不懂。若沈姑娘因我不快，我可以不入席的。”
萧承胤的眉头一下皱紧。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沈姑娘自然没有不快。”
我点了点头。
“一个没有受爵的世家公子而已，哪来的脸面攀我沈家的关系。”
我抬步越过他们，往殿内走。
擦肩而过时，我听见乌兰很轻地问：
“她真不认识你吗？”
萧承胤沉默了片刻。
“之前的旧相识而已。”
旧相识。
我走进灯火通明的含章殿，忽然觉得那三年像一场荒唐的梦。
梦醒了。
也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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