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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上，萧承胤坐在武将首位。
乌兰没有封号，也非朝臣女眷，却被他安排在身侧。
礼官脸色几次变了，终究碍着他新立军功，没有当场点破。
乌兰像完全不懂规矩。
她一会替萧承胤斟酒，一会凑到他耳边说话。
她手腕上的狼牙坠，在灯下晃得刺眼。
我邻席的贵女掩唇笑着看我。
“那坠子不是萧小将军从前贴身戴着的吗？”
“看来北境一行，倒是带回了比军功更要紧的东西。”
“沈姑娘，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桌人都看向我。
我慢慢夹了一筷子笋丝。
“什么坠子？之前没注意过那么多细节。”
“你记得这么清楚，是对萧小将军有想法？那真是可惜了。”
那贵女笑意僵了僵。
乌兰却听见了。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枚坠子。
“你们这说这个吗？这是承胤给我的。”
“他说北境风凶，戴着它，狼神会护我平安。”
她说完，又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
“我原先不肯要，是他说，他想护着的人，便该戴他的东西。”
席间起了低低的起哄声。
萧承胤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酒盏，眉眼冷淡，像这些议论与他无关。
我看着那枚狼牙坠。
三年前，他也让我戴过。
那时我嫌兽牙锋利，不合京中衣饰，他便笑我娇气，说等他凯旋后，再给我打一枚玉坠。
玉坠没等来。
倒是等来另一个人戴上了他的狼牙。
乌兰忽然看向我。
“沈姑娘，你为何一直瞧着我？”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听清。
“京中的姑娘，都爱这样盯着别人的心上人看吗？”
殿内有一瞬寂静。
我放下筷子。
“你的心上人？”
乌兰脸红了红，眼底却有得意。
“我在北境无亲无故，是承胤把我带回来的。他说京城再大，也会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她顿了顿，又看向萧承胤。
“承胤，你说过会护我一生，对不对？”
萧承胤被这么多人看着，神色微沉。
可他终究没有推开她。
“我说过。”
贵女们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我听见有人轻声道：
“那萧家不是与沈家还有婚约吗？”
“说不定早就淡了，只是沈姑娘不肯认。”
“可若真有婚约，萧将军带这位乌兰姑娘入席，又算什么？”
“胡姬的手段真高，沈姑娘也是可怜，等了三年，等回这么个结果。”
那些声音不算大，却一句一句落进乌兰耳中。
她脸上的得意淡下去，眼眶很快红了。
“原来京中人是这样看我的。”
她站起身，声音微颤。
“我早该知道，我一个边地女子，本就不该来这里。”
“早知道京城的人都不欢迎我，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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