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周聿站起来想走，但组委会工作人员已经挡在出口。
主持人声音发紧：“根据赛事规定，该项目答辩暂停，进入违规调查程序。”
林栀站在台上，哭得肩膀发抖。
这一次，没人再替她说话。
评委席中，有人低声说：“未授权临床数据，这不是普通署名争议。涉及伦理违规。必须报学校和医院。”
周聿被请到**问询。
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慌乱：“沈鹿鸣，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坐着没动：“这一步不是我做的。是你把我的数据给她的时候做的。”
他咬牙：“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赢了？”
陈砚站起来：“至少能证明你输了。”
周聿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被工作人员带走。
当天晚上，省赛组委会发布公告。
林栀项目暂停评审，涉事数据来源进入核查。
同时，合作医院伦理委员会向学校发函，要求说明未授权数据流转问题。
这一下，学院压不住了。
学校学术委员会正式约谈邵明远。
陈砚作为证人出席。
他带去共享盘完整备份。
备份里保存着三年前所有原始文件。
邵明远起初仍想辩：“项目是团队成果。署名调整符合当时转化需要。”
学术委员会老师问：“沈鹿鸣当时是否书面提出异议？”
邵明远沉默。
老师继续问：“你是否在明知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仍推动周聿作为第一负责人参加竞赛？”
邵明远脸色铁青：“我只是从学院整体利益考虑。”
陈砚忽然开口：“学院整体利益，就是需要一个男生创新创业典型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封邮件被投上屏幕。
“学院今年需要一个男生创新创业典型。”
邵明远闭上了眼。
三天后，学校发布第二份通报。
这一次，不再模糊。
一，暂停周聿优秀校友称号。
二，撤回校庆论坛相关宣传材料。
三，启动全国大学生科研竞赛署名问题复核。
四，暂停林栀省赛资格及推优资格。
五，对邵明远课题组进行专项审计。
六，初步认定沈鹿鸣为涉事项目原始模型设计者及第一负责人。
通报发出不到半小时，学校论坛崩了。
曾经骂我的帖子被一条条删掉。
有人开始道歉。
“对不起，之前骂早了。”
“原来她真的是被偷成果。”
“周聿也太恶心了，偷女朋友的光环还踩她。”
“林栀也别装无辜了，项目负责人不知道数据来源？”
我没有看太久，因为周聿来找我了。
晚上九点，实验楼外下着雨。
我从楼里出来时，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西装湿了一半，头发贴在额前。
看见我，他快步走上来：“鹿鸣。”
我绕开他。
他突然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旁边几个晚归的学生都停住了。
周聿抬头看我，眼睛发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身上的光。你太聪明了，所有人都看得到你。我站在你身边，像个陪衬。”
他的声音哽住。
“那次署名调整之后，我第一次被所有人夸。老师看重我，投资人找我，校友办采访我。我停不下来。鹿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公开道歉。我把所有都还给你。”
雨水从伞沿滴下。
我看着他。
从前我以为周聿只是压力太大。
以为他只是需要更多肯定，以为爱情里总要有人退一步。
现在才知道。
我退的每一步，都变成了他踩上去的台阶。
“周聿。”
他眼里亮起一点希望。
我说：“你不是害怕失去我。你是害怕失去从我身上偷来的自己。”
那点希望灭了。
我撑开伞，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