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重撞在门框上。
他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已经注销的号码。
回应他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
6
程野飙车直奔市三甲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被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是患者家属？”
医生翻看着记录，将本子拍在桌上，语气愤怒到了极点。
“昨晚手腕受了那么重的伤，玻璃都扎进骨髓里了，为什么不及时送来？！”
“她那双手可是弹钢琴的啊！”
“今天早上自己打车来的时候，疼得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愣是一声没吭。”
“就因为送来得太晚，那只手彻底废了！连端杯水都会发抖，你到底是怎么当丈夫的！”
程野觉得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她现在人在哪？”
“处理完伤口就走了，我也不清楚具体去了哪里。”
程野赶紧跑向停车场。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我的航班信息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颓然地靠在方向盘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浑身痉挛般发抖。
手机疯狂震动，是程母打来的。
“阿野，你到底在搞什么？满堂的宾客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曼曼都快委屈哭了，那个不懂事的女人到底死哪去了？！”
程野听着母亲维护外人的语气，觉得无比荒谬。
“妈，她手腕断了，以后再也弹不了琴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
“断了就去治啊！就算真弹不了了，我们程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她故意在今天失踪，就是想报复曼曼扫我们的兴！”
“这种心胸狭隘的女人，走了正好！”
“砰！”
程野一脚踹在车门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颓废回到别墅，双眼通红地调出了二楼走廊的监控。
画面在屏幕上播放。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昨晚他把我粗暴地推进房间。
他重重地甩上门。
房门闭合的那一瞬，剧烈的反作用力震得整扇门都在抖。
而他自己，只是在门外停留了短短几秒，就转身走下了楼。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一点，凌晨两点，凌晨三点...
监控画面里，那条紧闭的门缝下，慢慢地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一点点汇聚成一滩血洼。
画面里，正清清楚楚地录着一楼传上来的喧闹。
那个时候的我，就在这扇没有信号的门后。
感受着双手被毁的绝望，活生生熬过了一个冬夜。
程野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监控屏幕上。
玻璃碎裂，深深扎进他当年来不及护住我的右手背上。
鲜血顺着键盘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那所谓和稀泥的兄弟情义，可笑得碎了一地。
他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是一个再也找不回来的爱人。
7
半年后。
南方的一座临海小城。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