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在巷子深处开了一家小小的手作店。
店里卖的都是些简单的编织品。
因为右手使不上力气，我只能用左手慢慢地做。
虽然动作笨拙，但日子过得平静且自由。
店里的风铃响了。
我正低头整理着货架上的彩线。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没有听到脚步声。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程野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先生，买东西吗？”
我语气平淡，左手继续整理着彩线。
程野几步走到柜台前，想要伸手拉我。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去机场查了所有的航班，可是你却躲到...”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袖口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程野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眼底闪过痛苦。
“你的手...还疼吗？”
“不劳费心，已经习惯了。”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
“程先生千里迢迢找过来，有事吗？”
程野的身体晃了晃。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监控我看了，项链的事是我误会了你，是我**！”
他急切地解释着，眼眶通红地替自己辩解。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曼曼...我真的从来没把她当成女的看过！”
“我们从小就是这么嘻嘻哈哈长大的，我也一直只拿她当哥们儿看！”
“我以为你们之间只是些小打小闹，我从来没想过为了她去伤害你...”
我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看着他急于用没边界感来掩饰渣男本质的模样，我轻轻地笑了。
“只要披着一句她是我兄弟的外衣，你纵容她一次次践踏我尊严的事，就可以被原谅了？”
他愣住了，嘴唇颤抖着。
“不是的，我只是想弥补...”
“我找了最好的骨科专家，我有很多钱，一定能治好你的手！”
“不需要了。”
我打断他的话。
“我的手治不好了，我的心也早就死了。”
“程野眼底的光，在这句话里寸寸灰败，彻底熄灭。
他张着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当年你拼着粉碎性骨折护下我这只手的恩情，我已经用这只废掉的手还给你了。”
我转过身，将打理好的一簇彩线挂在墙上。
“程先生，你该走了。”
“我们之间，两清了。”
8
程野没有走。
他在我店对面的民宿住了下来。
台阶上总放着不一样的外卖。
有我以前熬夜练琴时最爱喝的桂花酒酿圆子。
曾经念了好几遍的蟹黄小笼包。
我从未理会过他，也懒得把东西砸回去。
转手就送给了巷子口拾荒的阿婆。
或是招呼街坊家的小孩过来吃掉，半点食物都没有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