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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命人把六只箱子抬进绣坊。
金银、地契、珠宝,还有飞凰军的半块兵符。
“你救将军,这些全是你的。”
我拨了拨那块兵符。
“你们飞凰军的兵权,也能拿来买卖?”
秦霜脸一沉。
“只是给你看诚意。”
“哦。”
我把箱盖合上。
“诚意看见了,脑子没看见。”
春芽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秦霜的脸顿时黑了。
“桑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七年前,你带着孩子流落京城,是将军替你买下这间铺子。”
“如今她落难,你就这副嘴脸?”
我看向裴照雪。
她躺在软榻上,双腕包得严严实实,额头全是冷汗。
听见这话,她还替我解围。
“秦霜,别逼阿娘。”
“她怨我,也是应该的。”
门外的人一听,更心疼了。
“裴将军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护她!”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
一个白发婆婆挤进来,怀里抱着块牌位。
她跪在裴照雪面前,哭得直不起腰。
“将军,我女儿当年被丈夫卖进军营。”
“是您废了那害人的营帐,送她回家。”
“我们一家都欠您的命。”
说完,她转过身,冲我磕头。
“桑娘子,我给你跪。”
“要是不够,我把这条老命给你。”
“只求你救救将军。”
我扶住她。
“您女儿叫什么?”
“柳三娘。”
“她回家了吗?”
婆婆一愣。
“军里来信,说她在回乡路上染病去了。”
我看向秦霜。
“尸骨呢?”
“路途遥远,就地埋了。”
“同行的人呢?”
“死的死,散的散。”
秦霜答得很快。
太快了。
我将婆婆的牌位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红莲。
阿蕴的**绳上,也绣着同样的花。
那不是阿蕴自己绣的。
是她失踪前,替三百个女子赶制衣物时留下的记号。
我摸了摸那朵红莲。
“婆婆,先别给她磕了。”
“您女儿可能没死在回乡路上。”
秦霜一步挡到我面前。
“你少拿死人说事。”
“柳三娘病死,有军中文书为证。”
“又是你写的?”
“是又怎样?”
“没怎样。”
我看着她。
“就是觉得裴将军身边的人,挺全能。”
“能打仗,能送**,还能替死人交代遗言。”
秦霜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就在这时,方才报信的女兵突然倒地抽搐。
她肩头的伤口涌出黑血。
随行军医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乌犁的赤蛇毒。”
“见血封喉,救不了了。”
女兵不过十八九岁。
她死死抓住秦霜的裤脚。
“副将,我不想死。”
秦霜猛地转向我。
“救她!”
我蹲下身,拆开女兵的衣领。
箭头没有深入皮肉。
毒却已经顺着血脉爬到颈侧。
这不是箭伤带来的毒。
是有人提前把毒藏在她的护心甲里。
我抽出银针,刺进她胸口三处穴位。
黑血顺着伤口流出。
片刻后,女兵的抽搐停了。
她大口喘着气,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门外众人又惊又怒。
“她明明能救人!”
“她连个小兵都救,为什么偏偏不救裴将军?”
秦霜也逼问: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从女兵的护心甲内衬里,挑出一小块已经被毒浸黑的布。
布上绣着半朵红莲。
“她中的毒,不是乌犁人下的。”
我抬头看向裴照雪。
“这是飞凰军自己的衣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