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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雪脸上的痛苦没有半点变化。
“军中衣物混在一起,有人拿错也正常。”
我点了点头。
“毒也能拿错?”
秦霜立刻接话:
“军中有细作。”
“这女兵赶回京城报信,细作想杀她灭口,不奇怪。”
“啧。”
春芽抱着手臂。
“好事全是你家将军干的。”
“坏事全是细作干的。”
“你们飞凰军养的是细作窝吧?”
秦霜瞪了她一眼。
“再多嘴,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将春芽挡在身后。
“你碰她一下,裴照雪这双手就算接上,也握不住三天刀。”
“你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后果。”
秦霜胸口起伏几次,硬是把手放下了。
裴照雪看向我,声音低哑。
“阿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护短。”
“春芽只是个孩子。”
“阿蕴当年也是。”
她的脸色终于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垂下眼睛。
“阿蕴的死,我一直很自责。”
“若能重来,我宁愿死的是我。”
话音落下,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走进绣坊。
她是昭阳长公主,也是飞凰军最早的支持者。
当年我初到京城,无人相信绣脉术。
是昭阳将断了三年的腿交给我治。
她重新站起来后,我才有了今日的名声。
昭阳没有带侍卫。
她走到我面前,直接将腰间玉佩放在桌上。
“桑眠,算我欠你一次。”
“先救照雪。”
我没有接。
“公主若想让我绣腿,我随时欢迎。”
“她的手,不绣。”
昭阳压低声音。
“你知道狼牙谷困着多少人吗?”
“三千女兵。”
“她们不是裴照雪。”
“可她们等着裴照雪去救!”
我指了指刚刚苏醒的女兵。
“她才从狼牙谷回来。”
“问问她,敌军是怎么知道飞凰军换防时间的。”
众人的视线全落在女兵身上。
她脸色惨白。
“换防前一夜,将军派人送来密令。”
“说东侧有伏兵,让我们提前半个时辰换防。”
秦霜急道:
“这有什么问题?”
“我们按密令去了东侧。”
女兵嘴唇发抖。
“乌犁人却早就在谷口等着。”
“像是知道我们会去。”
裴照雪平静地问:
“传令的是谁?”
“戴着飞凰军的铁面,我没看清脸。”
“既没看见脸,便不能证明是我的人。”
裴照雪看向众人。
“军中出了细作,是我治军不严。”
“等我回去,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说得坦荡。
门外百姓立刻又替她说话。
“将军自己都被害成这样了!”
“她也是受害者!”
太医这时忽然惊呼一声。
裴照雪腕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
她的十指开始发紫。
太医拆开伤口,脸色瞬间变了。
“筋脉正在坏死。”
“再过一个时辰,就算接上也没用了。”
秦霜扑通跪在我面前。
“桑娘子,我认错。”
“你要打要骂,冲我来。”
“求你救她。”
飞凰军旧部跟着跪下。
昭阳也屈下双膝。
门外数百女子接连伏地。
“求桑娘子救女战神!”
呼声压过长街。
裴照雪却咬牙撑起身体。
“都起来。”
“阿娘不愿,谁也不许逼她。”
她朝我叩首。
“我只求阿娘在战后,替伤残的姐妹续一续筋脉。”
“她们有爹娘,有孩子。”
“不该跟着我做一辈子废人。”
周围哭声更重。
我看着她腕上的伤口。
断筋整齐,没有撕裂。
这不是在乱军中被敌人挑断的。
是有人按住她的手,一刀一刀,慢慢割开的。
而且那个人,不想她死。
只想让她再也拿不起刀。
我伸手按住她的腕骨。
裴照雪抬眼看我。
我贴近她耳边,只说了一句:
“割你手筋的人,还活着,对吗?”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