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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秀琴发了一条认亲视频。
视频里,她和周成川住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
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桌上摆着十二年的车票、欠条,还有一双已经开胶的儿童运动鞋。
林秀琴抱着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这是豆豆失踪那天穿的鞋。”
“我们买了两双,他脚上那双被人贩子带走了,这一双我留了十二年。”
“我知道沈老师看不起我们。”
“我们没钱,也没本事。”
“可我们只是想把儿子接回家。”
视频最后,周成川拿出一叠借条。
为了找孩子,他们卖了房,辞了工作,欠了四十多万。
他低着头说:“如果她想要钱,我们**卖铁也给。”
这条视频一夜冲上热榜。
第二天我到寻亲中心时,大门上被人喷了四个红字。
还我儿子。
保安不让我走正门。
“沈老师,你从后门进吧。”
“外面来了二十多个主播,都等着堵你。”
我刚进办公室,赵庆安就把一份停职通知拍在桌上。
“你看看网上都成什么样了。”
“中心电话被打爆,三个合作单位要求暂停项目。”
“你现在立刻录个道歉视频。”
我没有接。
“我要看十二年前的原始报案材料。”
赵庆安气笑了。
“你还查?”
“DNA对上了,出生证明对上了,连孩子小时候的照片都有。”
“沈知微,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作死才舒服?”
“给我四十八小时。”
“你已经没有四十八小时了。”
他把停职通知推到我面前。
“下午调查组就到。”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接触程野,也不能查看任何内部材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同事站在那里,却没人进来。
以前他们叫我沈姐。
今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网上已经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住址和手机号。
短信一条接一条。
扣着别人儿子,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这种人就该被人贩子卖进山里。
听说你没结婚,难怪见不得别人一家团圆。
我关掉手机,把停职通知折好。
走出办公室时,档案室的老梁追了出来。
他没敢看我,只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复印纸。
“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扭头就走。
那是周家十二年前的接警记录。
孩子失踪时间,下午一点。
夫妻俩正式报案时间,晚上八点零七分。
中间隔了整整七个小时。
更奇怪的是,报案笔录里写着,孩子失踪时穿蓝色外套,白色球鞋,脖子上挂着一块长命锁。
可当年的商场监控早就损坏了。
寻人启事里,也从没提过长命锁。
我找到当年负责接警的退休**,拨通电话。
对面听到周成川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你是寻亲中心的人?”
“对。”
“这家人现在找到孩子了?”
“找到了。”
老人吸了口气。
“那你千万别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
我握紧手机。
“为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
“因为十二年前,他们报警找的,可能根本不是这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