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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管事最终还是留下了聘礼。
不是因为谢蘅补救得当。
而是父亲亲自登门赔罪,又答应将聘礼规格再添三成。
谢蘅得知后哭了半日,口口声声说自己拖累了裴家。
母亲反过来安慰她。
“你从前没学过这些,犯错也正常。”
“等你嫁进侯府,自然会有人教你。”
听说侯府老夫人喜爱古礼,谢蘅又想起了外祖母留给我的凤冠。
那顶凤冠出自前朝宫廷匠人之手,以赤金为胎,嵌了七十二颗东珠。
外祖母去世前亲自替我戴过一次。
她说,等照棠出嫁时,外祖母便不能亲眼看到了。
凤冠替她陪着我。
谢蘅跪在母亲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姨母,我不是贪图凤冠。”
“只是侯府已经因雁礼之事对我不满,若婚仪再不够体面,我怕他们会轻视裴家。”
母亲当即带她去了嫁妆库。
我赶到时,哥哥正命人撬开存放凤冠的紫檀木箱。
守库的陈嬷嬷挡在箱前,急得满脸是泪。
“这是老夫人留给姑**遗物,谁也不能动。”
哥哥让人将她拖开。
“阿蘅马上便是侯府世子妃,一顶凤冠而已,照棠不会舍不得。”
我站在门口。
“我若舍不得呢?”
库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谢蘅咬住嘴唇,立刻跪在我面前。
“表姐别生气,我不要了。”
“哪怕被侯府退婚,也是我没有福气。”
母亲伸手将她扶起,不满地看着我。
“你明知她最怕婚事生变,为何还要说这种话刺激她?”
父亲也闻讯赶来。
他命人取来转赠文书,直接落下自己的私印。
“一家人不必算得太清。”
“今**把凤冠给阿蘅,日后父亲再补你一套新的。”
我没有阻拦。
我只让母亲、父亲和哥哥依次在转赠文书上签下名字。
哥哥落笔时看了我一眼。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既然要赠,自然该写明是谁赠的。”
文书签好后,我亲自抱着凤冠去了官府。
官吏对照族中分产文书,将凤冠记为我自愿赠与谢蘅的私产。
随后,他指着剩余嫁妆清单提醒父亲。
“裴姑**其他嫁妆皆有先裴老夫人的遗契。”
“除非裴姑娘本人同意,裴府无权擅自动用。”
父亲脸色难看。
回府的路上,他斥责我让家丑闹到了外面。
我没有辩解,只将盖过官印的文书收入怀中。
他们想要的凤冠已经到手。
可从今日起,他们再也没有理由动我其余的东西。
刚回栖梧院,外院管事便送来一张药铺旧账。
账是两个月前的,原本夹在父亲的药材账目里。
其中一行写着假死散三钱。
此药以曼陀罗和安神草制成,服下后会呼吸微弱、四肢冰冷,看似命悬一线,却不会真正伤及性命。
买药人的姓名被墨水污了一半。
落款处却盖着哥哥亲随的私印。
我让人去药铺询问。
不出半个时辰,老掌柜便亲自来了。
他一看印记就认了出来。
“那位小哥说,府上有人要装病吓唬家人。”
“我本不肯卖,是他拿出裴公子的腰牌,说出了事由裴家负责。”
我捏着那张账单,忽然想起谢蘅吞药那夜。
哥哥是第一个冲进听雨轩的人。
也是他告诉所有人,大夫说谢蘅若嫁不成世子,恐怕还会寻死。
原来哥哥不是被骗。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