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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府时,我正在正厅等他。
母亲陪谢蘅试穿新嫁衣,父亲坐在上首查看侯府送来的婚期。
一家人围着她,仿佛先前所有混乱都没有发生过。
我把药铺账单放到桌上。
“假死散是谁让人买的?”
哥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谢蘅手中的珠钗掉在地上。
母亲茫然地问:
“什么假死散?”
老掌柜被管事带进正厅,将买药经过重新说了一遍。
父亲越听脸色越沉。
“晏川,你解释清楚。”
哥哥沉默许久,终于承认是他让亲随买的药。
母亲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帮着阿蘅拿性命之事骗我们?”
谢蘅扑通一声跪下。
“都是我的错。”
“表哥只是怕我真的想不开,才给了我不会伤身的药。”
“我爱慕世子多年,得知侯府向表姐提亲,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办法。”
母亲红着眼质问:
“你知不知道照棠因此受了多少委屈?”
谢蘅哭着叩头。
“我愿意把婚事还给表姐。”
“可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我要嫁进侯府,若临时换回去,侯府会怎么看裴家?”
她句句说要归还,句句都在提醒父亲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果然,父亲很快开口。
“婚期已经定下,宾客也都收到了请帖。”
“现在揭穿假死之事,裴家只会沦为笑柄。”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母亲怔怔地望着他。
“那照棠怎么办?”
父亲看向我。
“她已经答应让婚。”
“难道就因为阿蘅用错了法子,先前说过的话便不算数了?”
哥哥走到我面前。
“照棠,阿蘅确实做错了。”
“可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世子。”
“你从来没有见过世子,对他也谈不上情意,何必毁掉她的一生?”
我没有回答他,只看向母亲。
“如果吞药逼婚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护着我?”
母亲嘴唇动了动。
过了很久,她才握住我的手。
“你和阿蘅不一样。”
“你自幼有父母兄长照顾,她只有我们。”
“照棠,你就再体谅她这一次。”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拥有得多,所以失去什么都不算委屈。
可他们忘了,他们给过我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能因为谢蘅的一滴眼泪收回去。
父亲拿起账单,命我当场销毁。
我将一张誊抄的副本放进火盆。
火焰腾起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真正的原件已经交给外祖家的管事。
谢蘅想来扶我。
我避开她的手,回了栖梧院。
案上摆着外祖家的产业接管文书。
我在末尾写下名字,又让管事取消了原本预留的回京船期。
当天夜里,裴府连发数十张帖子。
父亲对外宣称,谢蘅与世子自幼相识,两情相悦。
至于我,从未与镇北侯府议过亲。
帖子传遍京城时,我正在收拾行囊。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中。
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们为何连我的名字都要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