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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少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这些？”
“今日死了这么多人，现在停手，等援兵到了，谁也走不了！”
少主缓缓松开我的手。
他定下心神，将令牌收回腰间。
“杀。”
魔修重新逼近。
苏晚晴松了口气。
大师兄把我推到身后。
我却撑起最后一点灵力，挡在他面前。
薄薄的护罩刚亮，便被一击打碎。
我吐出一口血。
大师兄伸手接住我，将我拉进怀里。
刀锋没入他的肩膀。
他闷哼了一声。
我抬头，血已经染透他的衣襟。
“大师兄……”
他想说没事。
张开嘴，却先涌出血来。
掌门飞身震开魔修，将我们护在身后。
二师兄挣断颈上的锁链，跌跌撞撞爬过来。
三师兄靠着石柱，握剑的手一直在抖。
远处药峰弟子忽然哭出了声。
“长老！”
那只一直撑着地面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我看着他们。
脑中残缺的画面一片片浮起，却始终拼不完整。
我拼命去想，头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救他们。
可掌心那点灵力，连大师兄的血都止不住。
苏晚晴还在催。
“动手啊！”
“留着他们，等他们报仇吗？”
掌门忽然震开众人。
“退后。”
大师兄脸色骤变。
“师父！”
掌门没有看他。
他抬起残剑，灵力逆行，元神开始燃烧。
天色瞬间暗了。
九重雷云层层压下。
我看见他的头发，一寸寸变白。
“不能再死人了。”
大师兄握紧断剑。
二师兄扶着石阶站起。
三师兄撑住残破的身体，也举起了剑。
尚能行动的弟子一个个走过来。
重伤的人起不来，便将佩剑推向阵中。
散落满地的剑，一柄接一柄升空。
连那些已经没有主人的，也在回应。
苏晚晴终于慌了。
“他们疯了！”
少主抬手挡住落下的雷光，脸色阴沉。
苏晚晴还不肯甘心。
她指着我，厉声道：
“杀了她！”
“杀了她我们就撤！”
掌门的声音压过雷鸣。
“今日青云宗纵然覆灭，也绝不向魔族低头！”
万剑冲天。
就在剑阵即将落下的刹那，掌门眉心裂开一道血痕。
我伸手想拽住他。
神魂深处，最后一道屏障轰然碎裂。
我终于记起，三百年前，自己也曾站在这样的战场上。
为了护住身后的人，我走进上古凶阵。
凶阵碎裂，反噬贯穿神魂。
记忆与力量，一同沉进黑暗。
再醒来，是年轻的掌门蹲在我面前。
他问我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
问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
“罢了，先跟我回去。”
这三百年，是他们一直护着我。
如今，该我了。
沉睡的力量沿经脉奔涌，断骨在裙下重新接合。
我按住大师兄流血的肩膀。
掌下的血，慢慢止住了。
他怔怔看我。
“阿宁？”
我扶他坐稳。
随后，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苏晚晴脸色惨白。
“她的腿……怎么好了？”
经过山门旁的老树。
我随手折下一根枯枝。
满天剑鸣忽然停了。
魔族少主腰间的令牌裂开一道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苏晚晴仍拽着他的衣袖。
“动手啊！”
“她不过是个筑气废物！”
我握住枯枝。
少主手里的魔器，重重落地。
他看着我的手。
又看向我的脸。
像是终于将眼前的人，与父亲口中那个绝不能冒犯的存在，重叠在一起。
下一瞬。
杀红了眼的魔族少主忽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