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魔族少主跪下时，苏晚晴还拽着他的衣袖。
她被带得踉跄一步，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少主？”
“你是不是认错了？”
魔族少主猛地甩开她。
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晚辈有眼无珠，求尊上饶命。”
我没有看他。
掌门眉心的裂痕还在扩大。
半透明的元神悬在头顶，只剩薄薄一层。
我抬起枯枝，截住将落的天雷。
雷光沿枝头游走，九重雷云被一寸寸推回天幕。
掌门身形一晃。
我扶住他，将尚未散尽的元神送回灵台。
他抓着我的手，嘴唇发白。
“阿宁……”
“别说话。”
我替他按住肩上的伤口。
“您再训我，我就不给您治了。”
他怔了一下。
像终于认出，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只惦记灵石的小徒弟。
紧绷的手指缓缓松开。
我将他交给二师兄，转身走向药峰长老。
跪在旁边的弟子立即让开。
眼睛亮得吓人。
“师叔，您能救的，对不对？”
我蹲下来。
长老胸口没有起伏。
神魂已经散了。
我握着他的手，许久没动。
那弟子脸上的光，一点点灭了。
“可是您那么厉害……”
他小声说。
“您再试试。”
我闭了闭眼。
“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他没有再问。
只是低下头，替长老系上被血浸透的腰带。
手抖了好几次，都没系上。
我伸手帮他。
另一边，有弟子已经抱着同门的**朝我跑来。
听见这句话，又停在原地。
山门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压不住的哭声。
我能封住伤口，接上断骨。
能将尚有一线生机的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可已经死去的人，再也不会睁眼。
我挨个走过伤员。
大师兄断裂的本命剑重新合拢，剑灵虚弱地碰了碰我的指尖。
二师兄终于能喘上一口完整的气。
三师兄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找我。
看见我站在面前，他想起身，被我按回去。
“这回轮到你躺着。”
他看着我，忽然红了眼。
我替他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转身看向山门。
魔修已跪了一地。
有人偷偷往后挪。
我将枯枝往地上一点。
山门外，黑色魔火轰然熄灭。
数道剑光封住退路。
那个方才踩碎丹药的魔修拔腿就跑。
还没跨出山门，便被剑气钉在原地。
我走到魔族少主面前。
他伏得更低。
“尊上，晚辈愿赔——”
“抬头。”
他不敢动。
我用枯枝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清石阶上的血。
“你父亲当年跪在我面前，发过什么誓？”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魔族……永不踏入尊上守护之地。”
“那你今日来做什么？”
苏晚晴扑通跪下。
“是误会！”
“师妹，你听我解释——”
我偏头看她。
“现在，你肯叫我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