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苏晚晴膝行着朝我爬来。
她想抓我的裙摆，被剑气挡在半步之外。
“阿宁，我不知道是你。”
她哭得喘不上气。
“魔族骗了我，他们说只要破阵，就不会伤人。”
“我也是被逼的。”
二师兄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牵动伤口，又咳出血来。
“被逼着，教他们专攻长老的旧伤？”
苏晚晴立即摇头。
“我只是想让他们快些结束。”
“我没想到会死人。”
我看着她。
“那个孩子把剑扔回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
“药峰长老等着救命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她不敢看我。
只转头去找掌门。
“师父，我八岁便跟着您。”
“您不能不要我。”
掌门坐在石阶上，肩头的血已经止住。
听见这句话，他慢慢抬眼。
“你昨日离宗前，去了哪里？”
苏晚晴一僵。
“我去禁地，只是想再看看——”
“看什么？”
掌门声音很轻。
“布阵图，还是阵令？”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伸手。
她腰间那块阵令自行飞来。
令牌上还留着掌门亲手刻下的印记。
当年，他盼着她继承宗门，才许她接触阵法。
她却拿这份信任，替魔族打开了门。
魔族少主急忙开口。
“是她主动找来的！”
“她说青云宗长老修为尽损，灵库却积攒了数百年。”
“还说只要帮她杀一个人，灵库里的东西，任我们取。”
苏晚晴猛地回头。
“你胡说！”
少主从怀中取出一道传讯符。
符箓展开，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响在山门前。
“阵眼在东侧。”
“三位长老各有旧疾，我会当场指给你。”
“阿宁必须死。”
“至于其他人，敢拦着，杀了便是。”
四周的弟子都静了。
苏晚晴脸色惨白，扑过去抢符。
少主却又取出另一道。
“若我带你破阵，你须立我为少主夫人。”
这一次，她没有再喊冤。
只是攥紧拳头，盯着我。
“凭什么？”
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陡然变了。
“**日修炼，闭关时连伤都不敢养。”
“她睡到日上三竿，也有人给她送饭。”
“她不过掉了境界，你们便围着她转。”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掌门撑着石阶站起来。
“你结丹时，是谁替你**？”
苏晚晴嘴唇一颤。
“你历练受伤，是谁背你回来？”
他指向第三位长老。
老人脊骨刚被接好，还不能起身。
“你八岁那年发热，他抱着你，在药峰坐了一夜。”
苏晚晴避开他的目光。
掌门又看向满地**。
“他们疼你时，阿宁还不认识你。”
“你杀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苏晚晴终于低下头。
片刻后，她猛地抓起脚边短剑。
却不是刺向自己。
而是扑向石阶旁那个正在给师父整理衣襟的弟子。
“都怪你们！”
我抬手扣住她的腕骨。
短剑落地。
她疼得尖叫。
我将她按跪在长老面前。
“别躲。”
“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