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宫的时候,
晏清和被幽禁冷宫后,九皇子却想斩草除根,派刺客闯进冷宫,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我扑过去挡在他身前,剑便刺进了我的小腹。
也带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知道的孩子。
晏清和抱着我,手抖得几乎撕不开衣袍,好不容易扯下布条,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他哭着一遍遍许诺:
“以后换我护着你,我再不会让你受伤。”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为了照顾我放弃了争储,陪我四处寻医。
偶然有几次清醒时,我哭着求他别再管我,说我只会拖累他。
他却总是笑着摸我的头,永远护着我,这是他发过的誓。
门忽然开了。
晏清和站在门口,皱眉看着我。
“怎么又摔了?哪来这么多血?”
我抬头,努力朝他笑。
“对不起呀,阿晏,我没站稳。”
晏清和脸色难看,抬手将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我脚边。
“你这么大个人,连自己站起来都不会吗!”
他一把将我拽起来,扯着我大步往外走。
我跟不上,裙下的血拖出一条暗红的痕迹,好几次差点摔**阶,他却没有停。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听见他近乎崩溃的声音。
“六七岁的孩子都能自己站、自己走,为什么你连起来都要等着我抱!”
“我是欠你恩情,但不是你的奴才!”
他松开手,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廊下。
“你今天自己走去药房拿药!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扶住廊柱,试着站起来。
一双绣鞋停在我面前。
是宋云锦。
我抬头看她,却先看见她腰间那块玉佩。
那是母亲交给我的。
那年我已到了出宫的年纪,阿娘托人捎来消息,说已经托好媒人给我寻好了人家。
读完信时,晏清和拉住我的衣袖,红着眼求我别走。
我到底没舍得。
只在宫门口匆匆见了阿娘一面,告诉她,我不走了。
她攥住我的手,袖口滑下,露出腕上的伤。
阿娘立刻哭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你要这样给他卖命。”
我低下头,轻轻替她擦眼泪。
“娘,入宫后有日陛下为旁的事动了怒,我偏偏忘了添茶,他便要将我拖出去重罚。”
“是殿下替我求情,又将我要到身边伺候。”
“在东宫,殿下不罚我。茶凉了,他让我换一盏;做错了事,他也肯再教一遍。”
我握住阿**手,小声说:
“若不是殿下,我早就没命了。”
阿娘哭得更厉害,将玉佩塞进我掌心。
“姝儿,拿着玉,当娘陪着你。”
宋云锦顺着我的视线,将玉佩摘下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个小玩意,我说想要,清和就给我了。”
“可是,那是我娘……”
她却攥紧了玉,自顾自地说下去。
“自从我认识晏清和,他就以安定天下为志,皇子里属他最勤学苦读,如今却为你整日困在药罐子旁,我不信他会甘心!”
“方才我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重新争储,我立刻设法与九皇子和离,和年少时说的一样,嫁给他,宋家也会支持他。”
“可他说,你为了他已千疮百孔,如今心智如孩童,更无力自保。他若登上高位,只会给你招来祸端,他不能再为自己的抱负再伤你。”
“而我,也只是过去。”
她蹲下来,抓住我的肩。
“只要你肯主动放手,他就不用再拿恩情困着自己了!”
鲜血顺着裙摆淌到她脚边。
宋云锦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松开手。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她脸色变了,过了许久才说:
“你们竟然还有了孩子。”
“若再有个孩子,他这辈子还怎么走?”
她盯着我染血的裙摆,眼底的不甘越来越重。
“我帮不了你。贱婢生下来的也是贱种,而且即便生下来,你又养得明白吗?”
宋云锦起身要走,我却看着她手里的玉,忍不住求她。
“玉还给我,好不好?”
“我不缠阿晏了。可那是娘给的呀。”
她捏着玉,看了看我。
“这么宝贝?”
我赶紧点头。
她却猛地将玉摔在地上。
玉佩砸在地上,瞬间碎成几块。
我扑过去捡,掌心被碎玉刺穿,小腹也在此刻狠狠一绞,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抱着碎玉伏在血泊里,五脏像被彻底揉碎,疼得连哭声都断断续续。
“娘……我好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