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离婚协议书？”
沈青松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慧琴，你上哪里搞的这么叛逆的东西？”
“也不嫌丢人？”
沈哲从卫生间探出头，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沫。
“妈，您又闹哪出啊？”
“我下个月还要评职称呢。”
“您这时候折腾，单位背调我的脸往哪儿搁？”
沈青松把那张协议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纸篓。
他转过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别赌气了，今天没陪你过生日是我的不对。”
“明天我下厨，好好给你做一顿，行不？”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杯沿上印着一行小字。
苏氏日杂用品店开业酬宾。
那是苏岚上个月开小卖部时印的发放礼品。
沈青松特意要了一整箱搬回家，把家里用了十几年的老瓷杯全换了。
“我不喝甜水。”
我说。
水里飘着好几颗红枣。
沈青松习惯了苏岚爱喝红枣水，连倒水都顺手放了进去。
可我受慢性咽炎困扰多年，医生叮嘱少碰甜腻的东西。
沈青松一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顺手了……”
次日一早，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中介小李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登记册。
“林阿姨，您之前委托我们**的那套临街一居室。”
“有买家愿意一次性付全款，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沈哲正坐在沙发上穿袜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妈，你要卖房？”
沈青松也端着茶杯从阳台走出来，眉头深锁。
“慧琴，老丈人留给你的那套小房子，你不是说留着以后收租吗？”
小李见气氛不对，识趣地退到了楼道口。
“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
我平静地看着沈哲。
沈哲把鞋拔子往地上一摔，脸色涨得通红。
“那套房子的学区在实验小学，上个月苏姨还跟爸商量，想让她孙子把户口挂在那套房名下，好在实验小学借读。”
“苏姨答应我了，只要借读办成，她表哥直接在市实验小学给我留一个交流名额！”
“您知不知道，那对我下半年评中级职称有多关键？”
沈青松放下茶杯。
“慧琴，哲哲说得在理。”
“何况，借个户口举手之劳，街坊邻居谁不夸你贤惠大度？”
“贤惠大度？”
我看着沈青松那张坦然的脸。
“当年沈哲小升初，差三分进重点，我到处求人借读。”
“你嫌丢人，坐在家里连个电话都不肯打。”
“现在为了苏岚的孙子，你倒想起举手之劳了？”
沈青松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总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我之前还在犹豫，现在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不借，就要全款卖。”
我转头对门外的小李招了招手。
沈哲冲上来一把夺过小李手里的合同，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林慧琴，你是不是疯了？”
“苏姨哪儿惹你了，她哪次来家里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至于这么刻薄吗？”
“哲哲，怎么跟**说话呢？”
沈青松低声呵斥了儿子一句，但眼神里没有半点责备。
他转过头，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慧琴，我原以为你过了六十岁能通透些，没想到心思越来越狭隘。”
“你要是非这么闹，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看着他。
“领了离婚证，自然不用过了。”
沈青松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接着作，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