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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霍总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门外的医生第三次开口,语气已经很为难:「止痛泵和营养针都备好了,您不需要见他,只要让我们进去。」
我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不用。」
陈叔隔着门说:「她说不用,你们回吧。」
医生叹气:「沈小姐,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任性。霍总说,费用和后续治疗他全权负责。」
我笑了笑:「告诉他,我不缺他的负责。」
门外安静片刻。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霍明川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风:「沈念,让医生进去。」
我看着窗外的海:「你又想管我?」
「我不是管你。」
「那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是求你。」
我握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三个字从霍明川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过去他从不求。
他只命令,只安排,只把我所有挣扎都按回原位。
我说:「霍总求人的方式,是堵在别人家门口?」
他声音沙哑:「你别叫我霍总。」
「那叫你什么?」
他没回答。
我替他说:「明川?老公?还是主人?」
电话那端呼吸一滞。
我慢慢道:「你以前喜欢听最后一个。」
五年前,他把我从精神科病房接回澜园,扣上那枚主钥匙时,说:「沈念,你以后只要听话,我就不丢下你。」
那时我以为这是爱。
现在想想,只是驯养。
霍明川低声说:「我错了。」
我轻轻笑了:「太晚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点争执。
温栀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来跟你道歉。药盒的事是我不好,银链也是我藏的,你别怪明川,他只是太在意你,才会乱了分寸。」
我看向门口。
她竟然也来了。
霍明川冷声:「谁让你过来的?」
温栀哽咽:「我想弥补。姐姐现在病成这样,如果还带着恨走了,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我打开门。
海风灌进来,温栀穿着白裙站在院子里,眼睛红红,像一朵刚被雨打过的花。
霍明川站在她身后,脸色难看。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是脱下外套。
我往后退了一步:「别。」
他的手停住。
温栀立刻走近:「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我只是太怕你抢走明川,你以前那么极端,我也害怕嘛。」
我看着她:「你不是怕我抢走他。」
温栀咬唇:「那是什么?」
「你怕没人看你演。」
她脸色一变。
霍明川看向她:「沈念说的银链,你自己解释。」
温栀眼泪掉得更快:「我承认我撒谎,可我只是因为爱你。明川,难道姐姐以前没伤害过别人吗?她割腕、**、拿刀,她真的很可怕。」
我点头:「是啊。」
霍明川猛地看向我。
我平静道:「我可怕,所以你们离我远一点。」
温栀像抓到机会:「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霍明川却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我,眼里全是迟来的慌:「沈念,我那时不知道你病了。」
「知道了又怎样?」我问,「你会信我吗?」
他喉结滚了滚:「会。」
我把门框边的旧铜钥匙取下来,递给陈叔:「先收好,换锁。」
霍明川上前一步:「沈念。」
我抬眼看他:「别让我报警。」
他僵住。
温栀哭着去拉他:「明川,我们先走吧,姐姐情绪不好。」
霍明川甩开她的手,动作不重,却足够决绝。
「你回北城。」他说,「从今天起,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
温栀不敢置信:「你为了她赶我走?」
霍明川没答。
我关门前,看见他站在院外,手里还拿着那件没递出的外套。
像五年前,我无数次站在澜园门口,等他回头。
可我没有回头。
锁芯转动。
咔哒一声。
门内门外,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