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小姐,温栀的资料查到了。」
律师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很稳:「她不只是霍总的新秘书,三年前就在霍氏旗下医院做过医美修复。泪痣是后点的,声纹训练也有记录。」
我翻到照片页。
温栀术前的脸很普通。
那颗所谓和宋晚一模一样的泪痣,是一针一针纹上去的。
律师继续说:「还有,五年前冷库事件,我们找到当年的监控备份。她口中那个被您关进去的女人,其实是自己躲进去,事后收了霍家长辈的钱改口诬陷您。」
我看着窗边的茉莉。
它这几天被陈叔浇活了一点,枝头冒出细小的绿芽。
「证据给霍明川了吗?」
律师点头:「按您的意思,匿名发了。」
我笑了笑:「他现在应该很难受。」
律师迟疑:「您不亲自看他崩溃?」
「没力气。」
这是真话。
我现在走到院门口都要停两次。
医生说,如果配合治疗,或许能争取临床试验名额。
我问成功率。
医生说,不高。
但不高,也不是没有。
下午,霍明川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医生,也没带保镖,只站在院门外,手里拎着一个旧木盒。
陈叔问我:「见吗?」
我说:「门口说。」
霍明川看见我,眼底明显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他把木盒放在石阶上:「***的遗物。我从澜园祠堂取出来了,之前是我做错了,不该扣着。」
我看着那个盒子。
里面有母亲的针线包,旧照片,还有她写给我的几封信。
「谢谢。」
霍明川低声说:「别跟我这么客气。」
我反问:「不然呢?」
他抿唇,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离婚协议我签了。财产分割按你写的,澜园也过给你。」
我没接:「澜园不要。」
「那卖掉,钱给你。」
「也不要。」
霍明川眼尾泛红:「沈念,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不要?」
我看着他。
从前我想要他陪我过生日,想要他信我一次,想要他在别人面前承认我是霍**。
他都觉得我**。
现在我不要了,他又受不了。
我说:「我只要你离我远一点。」
他握着文件的手慢慢垂下。
「温栀的事,我查清楚了。」他声音很哑,「泪痣是假的,银链是她藏的,药也是她故意倒的。还有五年前那些事……」
我打断他:「不用告诉我。」
霍明川怔住。
「你查清楚,是你的事。」我说,「我受过的那些,不会因为真相晚来,就变轻。」
他眼底终于有泪意,却硬生生忍住。
「那我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把温栀交给警方。她毁掉的是处方药,涉嫌妨碍治疗。还有银链诬陷,机场扰乱秩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霍明川立刻点头:「好。」
我又说:「冷库那件事,公开澄清。」
他脸色白了白。
公开澄清,就意味着霍家这些年对我的精神鉴定、管控理由,全都站不住。
也意味着他要亲手承认,他关了我五年。
可他只停了一秒:「好。」
我有些意外。
霍明川苦笑:「你看,我以前就是这样,连你要什么都不知道,还总觉得自己给得够多。」
海风吹过来,我咳了几声。
他立刻想上前。
我抬手制止。
他停在原地,眼神疼得几乎碎掉。
「沈念,临床试验的名额,我已经联系到了。南城医院下周会评估,你别拒绝,好不好?」
我看着他:「你用霍家的关系?」
「不是施舍。」他急忙说,「是赔罪。」
「我接受治疗。」我说,「但不是因为你。」
霍明川的眼眶一下红了。
我补了一句:「我想多陪我妈看几年海。」
他低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好。」
陈叔出来拿木盒。
我转身回屋时,霍明川忽然在身后说:「那把澜园钥匙,我还留着。」
我没有停步。
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我关上门。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把那枚钥匙放在门口石阶上。
没有敲门。
没有逼我收下。
只是弯腰放下,然后一步一步退到院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