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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第五天，公司项目负责人给我打来电话。
“三年前那个驻外项目还记得吗？”
“这次缺一个负责人，半年。你愿不愿意去？”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三年前，同样的机会摆在我面前。
那时周叙白刚创业，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我怕他一个人撑不住，拒绝了。
这一次，我只问：“什么时候走？”
“十天后。”
“我去。”
挂断电话，我第一次没有告诉周叙白。
倒计时十天。
我开始办手续、交接工作，也重新回公司上班。
第七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我起身时眼前一黑。
再醒来，已经躺在车后座。
周叙白坐在旁边，手掌贴着我的额头。
“醒了？”
我下意识往车门边缩。
“你怎么来了？”
“你公司留的紧急***还是我。”
他声音发哑，“低烧。阿姨陪叔叔做检查，我先带你回去。”
“送我去酒店。”
“温晚。”
他看了我几秒，没发火，只把外套盖在我腿上。
“就住一晚。明早我送你走。”
最后还是回了婚房。
屋里少了我的东西，空得厉害。
周叙白把我按在沙发上，去厨房煮面。
面端出来，没有葱，没有香菜，鸡蛋边缘煎得微焦。
全是我从前的习惯。
洗完澡，我才发现吹风机还在外面。
他拿进来，站在我身后替我吹头发。
“别动。”
热风落在后颈。
他的手指穿过头发，一下一下。
七年里，这个动作发生过太多次。
我身体比脑子更早记得他。
镜子里，他看了我很久。
“晚晚。”
“嗯。”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他停下吹风机。
“以前是不是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什么都肯让着我，所以我真把你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鼻尖突然发酸。
这是出事以后，他第一次真正说到点上。
夜里我发冷。
他睡在床边，始终没碰我。
我迷迷糊糊睡着以后，却习惯性往热源靠。
再醒来，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僵在我身侧，一夜没敢落下来。
四目相对，他眼睛慢慢亮了。
他低头靠近。
我没有立刻躲。
鼻尖快碰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可以吗？”
我闭上眼。
可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间屋里的三双拖鞋。
我偏开脸。
他没有勉强，只替我把被角拉高。
“没关系。”
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过。
如果他真的学会了尊重，如果那一年可以从头来过，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早上醒来，他已经做好粥。
我坐在餐桌边，手机亮了一下。
距离项目报到还有三天，请确认行程。
我迅速按灭屏幕。
周叙白正背对我盛粥。
“今天请假吧，我替你跟领导说。”
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突然冷下去。
我抬头：“为什么又是你替我说？”
他一怔。
“我只是怕你累。”
“那就问我。”
他看着我，终于慢慢放下手机。
“好。”
“温晚，你今天想不想请假？”
我摇头。
“上班。”
他沉默几秒。
“我送你。”
这次，他没有再替我做决定。
可他不知道。
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