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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阿微去了城南义庄。
守门的周仵作看见我怀中的孩子,不忍地移开目光。
“这么小,怎么就没了?”
“她不是病死的。”
我将阿微放上验尸台。
“求您看看,她喝下的药里究竟有什么。”
周仵作叹了口气。
“验尸要二两银子。”
我摸遍全身,只找出十三枚铜钱。
这些钱原本是给阿微买桂花糕的。
我将铜钱放在桌上,又拔下发间那支磨得发黑的银簪。
这是我与晏停舟成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
当年他说,等他高中,便给我换一支金簪。
十年过去,我什么都没等到。
“这个能抵吗?”
周仵作看了看银簪,又看了看阿微。
他转身关上义庄的门。
“先进来吧。”
“孩子等不起。”
他检查了阿微的眼睛与指甲,又用银针探过她唇边残血。
银针很快变黑。
“这孩子虽有心疾,却远没到病死的时候。”
“真正要她命的,是乌头。”
我扶住冰冷的石台。
“若没有中毒,她还能活吗?”
“若太医及时施针,再慢慢调养,未必不能救回来。”
我低头替阿微擦去嘴边的血。
她本来不用死。
她还答应过我,病好后会替我抄书,再也不让我一个人熬到天亮。
可她进晏府不到一个时辰,便成了一具**。
周仵作问:
“药碗还在吗?”
“被摔碎了。”
“可有药渣?”
我摇头。
没有药碗,只凭阿微体内的残毒,无法证明乌头来自晏府。
周仵作替她整理衣襟时,一方手帕从她袖中滑落。
那是我用旧衣替她缝的。
上面沾着一块褐色药汁。
我想起阿微喝药时呛了一口,我曾用手帕替她擦嘴。
“这个能验吗?”
“能。”
周仵作将手帕浸进清水,又取来药粉试验。
水面很快泛起淡紫。
“安神汤里确实混了乌头。”
“而且经过炮制,绝不是误放。”
我握紧那支银簪。
“什么人能拿到?”
“太医院、官署药库,或是常年替官宦人家配药的医馆。”
我想起素缨端药时平静的脸。
她说太医已经来过。
她说阿微无药可救。
我收好手帕与验尸文书。
“我要去太医院。”
周仵作拦住我。
“那里不是平民能随意进的。”
“那我便跪到他们肯见我。”
我将阿微留在义庄。
临走前,我替她换上最喜欢的青色衣裙。
她一直想看看京城。
我本想等她病好,带她去看宫墙,吃桂花糕。
如今她终于来了,***都看不见。
我在太医院门外跪到傍晚。
值守医官被我缠得无奈,终于翻出当日记录。
“晏府申时确实来请过太医。”
“张太医已经动身,却又被人追回。”
我浑身发冷。
“为什么?”
“晏府来人说,孩子并非晏家血脉,尚书大人不愿为她惊动太医院。”
“来人是谁?”
医官想了片刻。
“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她自称晏府管事,名叫素缨。”
原来太医已经在路上。
是素缨将他拦了回去。
我回到义庄时,周仵作正等在门前。
他递给我一张新写的验尸文书。
“还有一件事。”
“这乌头的炮制手法很特别。”
“十年前,我验过一个死在牢中的书吏,他中的毒与这次一模一样。”
“那人犯了什么罪?”
周仵作压低声音。
“他是当年**案的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