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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验尸文书回到晏府。
门房横在台阶前。
“尚书大人有令,不许你再踏进晏府。”
“让素缨出来。”
“一个被休的妇人,也配直呼素缨姑**名字?”
我将验尸文书举到他面前。
“我女儿是被毒死的。”
门房脸色微变,却依旧不肯让路。
府门从里面打开。
素缨提着一只钱袋走出来。
“姑娘没了,大人心里也不好受。”
“这些银子足够安葬她。”
“祝娘子拿了钱,早些离京吧。”
我挥开钱袋。
碎银滚下石阶。
“太医是你拦回去的。”
素缨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奉命行事。”
“晏停舟命你拦的?”
她避开我的目光。
“那孩子来历不明,大人不愿欠太医院的人情。”
“那碗药也是你送的。”
“是府医开的安神汤。”
“药里有乌头。”
素缨后退半步,忽然跪在地上。
“祝娘子,我知道你恨大人。”
“可你不能为了逼他认下孩子,便把**的罪名扣在奴婢身上。”
“大人十年未娶,身边从未有过旁人。”
“奴婢只是心疼他被你伤得太深,不愿让他再受骗。”
她哭得委屈。
围观的人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
有人骂我不知廉耻。
有人说我带着奸生子讹上尚书府,如今孩子死了,还要逼忠仆偿命。
我没有辩解。
阿微活着时,我受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话。
只要能替她讨回公道,旁人怎么看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府门后传来脚步声。
晏停舟走**阶。
素缨跪着转向他。
“大人,奴婢确实拦回了太医。”
“奴婢以为那是梁大人的孩子,不值得您欠下人情。”
“若奴婢做错了,甘愿领罚。”
她认下阻拦太医,却只字不提下毒。
晏停舟沉声道:
“起来。”
“奴婢不敢。”
“奴婢陪了大人十年,知道您这些年受过多少苦。”
“奴婢只是不想她再利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伤您。”
晏停舟亲手将她扶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年前。
他病得起不了身,是我扶着他喝药,替他抄书,背他去看大夫。
他说,此生绝不负我。
如今,他宁愿相信一个侍女,也不肯相信曾陪他熬过三年的妻子。
我将验尸文书递过去。
“看完它,我便走。”
晏停舟接过文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乌头致死。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素缨却轻声开口:
“奴婢记得,那只药碗是祝娘子自己摔碎的。”
“分明是你——”
“够了。”
晏停舟打断我。
“仅凭一方沾过药的手帕,不能证明毒是素缨下的。”
“可她拦回了太医。”
“她擅作主张,我自会罚她。”
“我女儿死了,你只罚她?”
“证据未明,我不会任你攀咬无辜。”
无辜。
我被这两个字刺得笑出了声。
“晏停舟,你会后悔的。”
我夺回验尸文书。
转身时,我看见素缨的袖口沾着一块暗褐色药渍。
与阿微手帕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