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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餐厅已经坐满了人。裴叙白仍坐在我左手边。那是他离开前的位置。商砚坐在对面,垂眸翻看财经新闻,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桌上摆着一碗没有香菜的馄饨。是商砚特意让厨房给我做的。我刚拿起勺子,裴叙白便将一碟醋推到我面前。“你以前吃馄饨,总要放两勺。”商砚翻动报纸的手停了一下。“她现在胃不好,不吃醋。”裴叙白怔了怔。“是吗?”商砚嘴角勾起。“毕竟跟我过了五年。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的语气像在宣示所有权。我心底刚泛起一点波澜,他却放下报纸,看向我。“下午陪叙白去趟公司。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只认容家人。你不露面,他回不去。”我手中的勺子撞在碗沿。“他为什么要回容氏?”五年前,裴叙白盗走家主印,害容氏损失惨重。是商砚陪我一间间银行求情,一场场酒局喝下来,才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那次他胃出血,昏迷前还抓着我的手说。“别哭。我会替你守住。”可现在。他却要把裴叙白重新带回来。商砚淡淡开口。“他本来就是叔叔培养的**人。犯过一次错,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回来。”我看向裴叙白。他脸上有愧疚,也有期待。唯独没有羞耻。“我不同意。”商砚抬起眼。“是不同意他回公司,还是不同意他回来得太晚?”我将勺子放下。“商砚,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怎么,戳到痛处了?”他轻笑一声。“放心,我没打算拦着你们旧情复燃。一段捡来的婚姻而已,我还不至于当真。”胃里突然翻搅起来。我起身冲进洗手间,扶着盥洗台干呕。很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商砚将温水递过来,另一只手已经覆上我的后背。“又疼了?”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我没有接。镜中,他眼里的慌乱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冷意。“裴叙白刚回来,你就病了。容昭,你的身体倒比嘴诚实。”他的手还停在我背上。说出的话却比冰更冷。我推开他。“出去。”下午,我还是去了公司。不是为了裴叙白。而是律师要把收回股权的文件交给我。会议室里,商砚将一枚金色徽章放到了裴叙白面前。那是容家核心管理层的身份章。过去五年,一直戴在商砚胸前。“从今天起,叙白担任集团副总裁。”会议室顿时响起议论声。我盯着那枚徽章。“谁同意的?”商砚靠在椅背上。“我。你只是代持人,没有权力任命他。所以需要你签字。”文件被推到我面前。最后一页,已经有了商砚的签名。他甚至提前替裴叙白清出了父亲生前的办公室。我抬头看他。“你真想把这些还给他?”商砚眼神平静。“本来就是他的。我不过替他守了五年。”胸口突然一阵闷疼。原来不只是婚姻。这些年他替我扛下的一切,在他心里都是替另一个男人代管。我合上文件。“我不签。”商砚的神色终于变了。“舍不得让他进公司,却舍得让他进家门?你到底在计较什么?”我反问。他沉默两秒,忽然讥诮地笑了。“总不会是在计较我。”律师正好在这时敲门进来。将密封文件递到我手边。商砚扫到封面上的股权字样。“什么东西?”我将文件收进包里。“和你无关。”他眸色骤沉。会议结束后,我经过休息室。里面传来几个人的笑声。“砚哥,第二轮赌局已经开了。大家都赌嫂子三天内回到叙白哥身边,你押几天?”短暂的沉默后,商砚淡淡开口。“一晚。她等了五年,已经够久了。”满屋哄笑。我站在门外。终于明白。十年前,他押我嫁给裴叙白。十年后,他依旧没有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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