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婚礼前三天，赵俊辰突然对我特别好。
那天早上，他竟然给我倒了杯茶。
“妈，你喝茶。”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他在我对面坐下，笑得有点不自然。
“妈，你今天精神不错。”
我说：“还行，就是这几天太累了。”
他点点头，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就是你名下那套老房子，还有那个车位，能不能先过户到我名下？”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为什么要过户？”
赵俊辰急忙说：“妈，你别误会。”
“就是我和小映商量了，以后你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
“房子在你名下不方便。不如早点过给我，我帮你管着。”
“反正以后都是我的，早过晚过不都一样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理所当然。
我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写着“房产赠与协议”。
我问：“这是谁准备的？”
赵俊辰说：“我找人弄的。妈，你就签个字，很简单的。”
我说：“我不签。”
他脸色一变。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我说：“不是不信你，是我还没想好。”
赵永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顾晚，儿子都开口了，你还推三阻四？”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赵永年冷笑。
“你的房子？你嫁到我们家，哪还有什么你的我的？”
“儿子要用钱，你不帮？！”
赵俊辰也沉下脸。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不是信任的问题。”
赵俊辰站起来，声音拔高。
“那是什么问题？你就是舍不得！你就是怕我花你的钱！”
“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老了还不是得指望我给你养老！现在竟然还对我舍不得！”
我被他吼得一愣。
赵永年也走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我告诉你，顾晚，你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现在不帮他，以后没人管你的时候可别怪他！”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可这一刻，我像个外人。
最后我还是没签。
赵俊辰把文件一摔，转身走了。
临走时丢下一句。
“行！你自己看着办！”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赵永年不跟我说话。
赵俊辰也不叫我妈了，直接喊“你”。
未过门的儿媳妇徐映来家里，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打量。
她挽着赵俊辰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俊辰，**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赵俊辰搂着她。
“别理她！她就是那副死样子，改不了！”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拉着个臭脸给谁看！”
徐映又说：“那婚礼的时候，她不会给我脸色看吧？”
赵俊辰忙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放心，有我和爸在，她不敢做什么。”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手里的锅铲握得紧紧的。
我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可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怕。
怕他们更讨厌我。
怕这个家彻底散了。
怕我连最后一点家人的温暖都没有了。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
我怕的那些东西，其实早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