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解脱了,她看着裴显,嘴角勾着古怪的笑意。
“裴显,我在黄泉,等你……”
三日后,陆长峰被押赴午门斩首,裴显被废太子。
但圣上还是给了裴显体面,保留他皇子身份。
裴显被废后,其他几名皇子纷纷登门,妄图结交手握重兵的我,为夺嫡铺路。
我一身素甲,冷着脸尽数遣退。
皇家权争,朝堂算计,我已经厌倦,不愿再沾染半分。
收拾好行囊,我率军踏上去边关的路。
行军之路从无安逸,风餐露宿,粗粮果腹。
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平静,没有勾心斗角,爱恨背叛。
入夜,朔风卷着黄沙拍打着营帐,帐内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我正在梦中,突然被一道极轻的破风之声惊醒。
杀手趁夜突袭,利刃寒芒破空,直刺我胸口。
电光石火之间,我甚至来不及提甲起身。
可预想中的穿心剧痛却迟迟未至。
一道颀长身影骤然从暗处扑来,稳稳将我护在身后。
锋利长剑穿透肩胛,闷声入肉。
我愕然抬眼,竟是裴显。
他不知何时隐入军营,一路追随至此。
杀手见一击未成,再度提刃袭来。
裴显忍着穿骨剧痛,反手抽剑格挡。
我趁机踢掉杀手的佩剑,动作干脆利落。
二人合力,不过数招,便将杀手制服。
营帐的动静引来**士兵。
他一头冷汗地跪地请罪,“属下**不力,害将军遇袭,罪该万死。”
我略微思考,沉声道,“不关你的事,好好看管刺客,我随时要问话。”
士兵擦了擦额上冷汗,将刺客拖走。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血腥味淡淡弥漫开来。
裴显立在原地,肩胛剑伤流血不止,狼狈憔悴。
我沉默片刻,终究念及道义,取来伤药与白布,淡淡开口,“坐下,我替你包扎。”
他依言落座,一动不动,任由我动作。
帐内无人言语,只有布料缠绕,药粉轻撒的细微声响。
暖烛摇曳,光影重叠。
恍惚间,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中秋月夜。
那年我随父兄入京述职,年少锋芒,不爱闺阁嬉闹,独自溜出宴席,立于宫墙月下看灯。
正遇上也在躲清闲的裴显。
我们的相遇,没有惊天动地的开端。
只是少年眉眼灼灼,少女英姿飒爽。
他的目光从月亮移到我身上,声音清润动听,“将门虎女,倒比京城圆月更加好看。”
他陪我走遍长街,替我挡开拥挤人潮,将最甜的桂花糖递到我手中。
无人认同我们的感情。
人人都说我太过强势,不懂温顺,不配裴显。
连圣上也有意让裴显娶大家闺秀。
可裴显紧握着我的手,“寒冷月无需迁就任何人,你就是孤心中最好模样。”
我以为月色长久,深情不负。
却忘了,少年温柔易碎,君王心性难测。
思绪落回眼前。
我缠好最后一圈白布,利落打结,收回手,语气平淡,
“包扎好了。请四皇子尽快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