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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医生拿着一叠病历单站在床尾。
“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的肚子……”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表情严肃。
“你怀孕将近两个月了,自己不知道吗?”
“剧烈撞击,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和着凉,孩子没保住。”
“现在需要马上做清宫手术,叫你丈夫来签字。”
怀孕两个月。
我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上个月我**出血,我以为是例假提前。
原来那是先兆流产的警告。
我颤抖着手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而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的谎言,亲手把他扔在了高架桥上。
“麻烦你,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拨通了岑砚礼的号码。
打到第五次,那边才接起。
“你到底有完没完?”
岑砚礼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音里,夹杂着林妍娇弱的撒娇声。
“砚礼哥,我想吃那家的红枣粥,你帮我去买好不好?”
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岑砚礼,我怀孕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随后传来一声极冷的嘲笑。
“沈知意,你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烂借口都用上了?”
“上个月你来例假,我还给你熬了姜汤。你怎么怀?无性繁殖吗?”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我流产了。在市中心医院,现在需要家属签字做清宫手术。”
“够了!”岑砚礼厉声打断我。
“妍妍刚查完血,医生说胎象不稳,受不得一点刺激。”
“你要闹,等我明天回去陪你闹。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
原来不爱一个人,连她的痛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判定为谎言。
我掀开被子,忍着剧痛走下床。
医生皱眉看着我。
“你干什么?你现在不能乱动。”
我走到护士站,拿起笔。
在手术同意书的家属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我丈夫死了。我自己签。”
护士小声问:“要不要再联系家属?”
我把笔放下:“不用。他死了。”
护士看了眼我裙子上的血,没再说话。
手术台上。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
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个为了我一句怕黑,能跑三条街给我买仙女棒的少年。
已经死在了林妍干呕的那声急刹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