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世子妃,库房的钥匙您当真要交出去吗?”
贴身丫鬟青禾红着眼,死死抱住红木**。
“这是您这三年一笔一笔对出来的账目,国公府欠了十几万两的亏空,是您变卖嫁妆、日夜绣花补贴补上的!”
“如今他们大小姐一回来,凭什么坐享其成?”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消瘦的女子。
肩头隐隐作痛,那是去岁深冬,谢临渊在西郊遇刺,我替他挡下的那一箭。
箭头淬了毒,***时带下一整块烂肉。
谢临渊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在风雪里疯了般跑回府,跪在太医面前求他们救我。
“微慈,你若活下来,我谢临渊此生绝不负你。”
“天下女子千千万,我只要你一个。”
那时他的眼泪砸在我脸上,烫得我心口发颤。
我以为我争到了。
我以为一个卑贱的庶女,终于用一颗滚烫的真心,捂热了这九重天上的高门世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琼华在谢临渊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妆台上,落在那些精致的头面首饰上。
“这套点翠云雀簪,我记得是当年临渊送去太傅府的聘礼。”
沈琼华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簪尾。
“可惜那年我落井,没能戴上。”
谢临渊温声道:“你若喜欢,便收着。”
“这本就是为你打的。”
我看着那支簪子。
去年我生辰,谢临渊将它插在我发间,笑着对我说:
“微慈,此簪配你,甚美。”
原来,那不过是迟到了两年的、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旧物。
我抬手拔下头上的玉簪,连同**里的账册一并推到案头。
“账目清楚,银钱两讫。”
“国公府的内库钥匙,我交出来了。”
沈琼华盈盈一笑,接过钥匙,目光却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褐色疤痕。
“妹妹这手腕是怎么弄的?”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谢家是钟鸣鼎食之家,主母的手若留了疤,往后入宫朝见,可是要失仪的。”
谢临渊神色微滞。
那是第二支暗箭留下的疤痕。
为了护住他手里的兵符,我生生用手腕替他挡了刺客的短刃。
当时谢临渊心疼得整夜整夜替我敷药,吻着那道丑陋的伤痕,说那是他的保命符。
可现在,他只是侧过头,对沈琼华轻声道:
“无碍,你入宫时,戴上翡翠绞丝镯便能遮住。”
他连解释都不愿为我解释一句。
他怕沈琼华知道我曾为他流血,会惹沈琼华伤心。
青禾忍不住冲上前:
“世子爷!那是世子妃为了救您留下的伤!”
“您怎么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青禾的话。
沈琼华身边的嬷嬷冷着脸收回手。
“**蹄子,谁给你的胆子冲撞世子和未来的世子妃?”
青禾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
我猛地站起身,挡在青禾面前,冷冷盯着沈琼华:
“沈琼华,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
沈琼华缩进谢临渊怀里,红了眼眶。
“妹妹息怒,是下人不懂规矩,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伤痕太可怖了些。”
谢临渊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沈微慈,琼华不过随口一说,你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一个丫鬟而已,打了便打了,你往日的大度端庄都去哪了?”
我看着谢临渊,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笑出血泪来。
“大度?”
“谢临渊,这三年,我替你管着乌烟瘴气的后宅,替你应酬刁蛮难缠的宗亲,替你挡了三次刀光剑影!”
“你说我大度,是因为你把沈微慈当成了任劳任怨的奴才!”
“如今正主回来了,我连护着自己的丫鬟,都成了不大度?”
谢临渊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捏得我腕骨生疼,正是那道旧伤所在的地方。
“本世子给你的补偿还不够多吗?”
“岭南三千亩良田,白银五万两,还不够你安身立命?”
“你非要在这个关头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看谢家和太傅府的笑话?”
“非要让琼华背上**庶妹的骂名吗?”
手腕上的旧伤崩裂,隐隐渗出血珠。
我看着他眼底的冷戾,忽然笑了。
“我闹?”
“谢临渊,当年穿上嫁衣的是我,拜天地的是我,替你挡箭流血的是我。”
“凭什么你们一句话,我就要变成一具见不得光的尸骨?”
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狼狈,手上力道却未减半分。
“凭她是太傅府嫡女沈琼华,凭她是圣旨亲赐的世子妃!”
“沈微慈,你别逼本世子用强。”
“今夜子时,假死药必须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