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那张脸泛着油光,眼袋大得像两个卧蚕,身上那件花衬衫扣子都要被啤酒肚崩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煤老板,陈大富,人称老陈。
看见我进来,他也没站起来,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大妈赶紧把我按在座位上,赔着笑脸说:“陈老板,这就是林月。
今年三十三,大学本科毕业,以前是做会计的,人特别细心,还没孩子拖累……行了,你出去吧。”
老陈不耐烦地摆摆手,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也没数,直接甩给王大妈,“喝茶钱。”
王大妈眼睛都直了,抓起钱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还不忘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抓住机会,这可是只肥羊。
门关上了,包厢里只剩下我和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紧张地抓着包带,手心全是汗。
“听说,你是个‘石女’?”
老陈突然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戳我的痛处。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甚至想立刻起身离开。
“陈老板,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谈了。”
我冷冷地说。
老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反击。
他放下二郎腿,掐灭了烟头,那张油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坐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巧了,我是个‘太监’。”
我被他这粗俗的比喻弄得一愣,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些。
“我有钱,但我没后。”
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咕噜一声咽下去,“我有三套别墅,五辆车,存款我都懒得数。
但我前妻跟人跑了,因为我给不了她孩子。
我家那帮亲戚,天天盼着我死,好分我的家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凄凉。
那是同病相怜的人才能听懂的凄凉。
“林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老陈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我需要个老婆,给我挡住那些烂桃花,帮我管管家里的保姆,逢年过节跟我回老家撑场面。
你呢,大概也需要个地方住,需要点钱让你家里人闭嘴。
咱们俩,谁也别嫌弃谁,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爱情,这是交易。
但我想起了我**我嫁给那个六十岁的老头,想起了弟弟那副理所当然的吸血嘴脸,想起了深夜里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惧。
“每个月家用多少?”
我听见自己冷静地问。
老陈笑了,露出两颗金牙:“只要你听话,不管是你弟买房,还是**看病,钱都不是问题。
我不差钱,就差个家。”
那一刻,我知道,我把自己卖了。
但比起被亲生母亲卖掉,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似乎更有尊严一些。
婚礼办得很隆重,也很俗气。
老陈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摆了五十桌,请的全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