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是周六。
顾承安说要带我和舟舟去婆婆那边吃饭，顺便看看新装修的老房子。
那套房子在城南，是个带露台的旧小二层，婆婆最近一直念叨着，要把房子改好，以后方便养老。
我其实不太想去。
一来婆婆见我总少不了挑刺，二来那房子刚装完，还有味道，带孩子去我不放心。
可顾承安说只是待一下午，开窗通风就行。
婆婆又特地打电话，说炖了舟舟爱吃的排骨汤。
我只好答应。
临出门前，栗栗跟在门口打转，尾巴摇得飞快。
舟舟一边换鞋一边喊：“妈妈，让栗栗也去！”
我本想拒绝，顾承安却忽然说：“带着吧，省得它在家叫。”
他说得平静，我还有点意外。
栗栗一路都很兴奋，脑袋探在后座缝隙里，时不时拿鼻尖碰舟舟的手。
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到老房子时，婆婆看见栗栗，脸立刻拉了下来。
“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顾承安没接话，只把车钥匙扔在鞋柜上，说：“就待一会儿。”
我领着舟舟去洗手，栗栗跟在脚边。
屋里家具都新，地板滑，阳台那边堆着还没拆封的窗帘和几卷电线。
我顺手把几扇窗都推开，果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胶味。
婆婆在厨房忙，顾承安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个文件要处理，拿着电脑上了二楼。
舟舟在客厅拼积木，栗栗趴在一边看着。
我去厨房帮忙切水果。
婆婆一边择菜一边念叨：“你也真是心大，孩子都五岁了，还把狗当宝。
哪天出事了你就知道哭。”
我笑了笑，没接。
这种话我听了三年，早就习惯了。
可她今天说得格外频繁。
“我跟你说，孩子越大越不能让狗黏着，万一争食，万一护主，万一**，谁说得准？”
“妈，栗栗做过免疫，也从不咬人。”
她把刀往案板上一磕，瞥我一眼：“狗不咬人，还叫狗吗？”
我心里那点烦躁刚冒出来，客厅忽然传来舟舟尖叫。
那声音太尖了。
像什么东西突然卡住嗓子，带着哭腔，撕得我头皮一炸。
我手里的苹果啪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外冲。
客厅里一片乱。
舟舟倒在阳台门边，右手臂上全是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栗栗压在他旁边，嘴边也有血，正急得团团转。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扑过去把舟舟抱起来。
孩子一碰就哭得更厉害，嗓子都哑了。
“妈妈……疼……妈妈……”他那只右手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皮肉翻着，一道弯弯的裂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撕过。
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
婆婆冲过来，看见这一幕，当场尖叫：“我就说！
我就说这**不能养！”
栗栗还在我脚边转，想靠近舟舟，被婆婆一脚踹开。
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呜咽。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和婆婆的骂声。
“承安！
承安你快下来！
狗把孩子咬了！”
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承安冲下来时，我正抱着舟舟往外跑。
他看见孩子手上的血，脸色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