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阮糖猛地抬头。
朦胧雨雾中,一辆黑色越野车慢慢停靠在公交站牌边。
车门推开,黑色雨靴落地,溅起细碎水花。赵墨白撑着一把黑伞,大步朝她走来。
阮糖瞬间看怔了。周遭的雨声仿佛被拉远,时间都慢了下来。
他走动时衣角轻扬,靴底激起的雨珠,公交站牌落下的雨水,在她眼底被无限放慢。
赵墨白来了。
“上车。” 赵墨白把伞整个倾向她这边,伸手握住阮糖冰凉的手。
赵墨白的手很冷,皮肤也冷,可阮糖觉得,他的体温比寒雨更温暖。
阮糖贪恋地攥住他的指尖。
赵墨白半护着她,将人带进干爽温暖的车厢。那辆小电驴也被安置进宽大的后备箱。
车窗紧闭,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上。
阮糖裹着温暖的毛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小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赵墨白转动方向盘:“你没带伞,我沿途寻你。”
阮糖端详着他的侧颜,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世界下雨也没关系,阮家不要她也没关系,她还有赵墨白。
她有家的。
——
赵家庄园。
阮糖刚换上一身干爽的家居服,赵墨白就端来一杯感冒冲剂递到她面前。
“喝完,不要剩。” 他低声叮嘱。
阮糖眼睛弯成月牙,乖乖应下:“放心,我一定喝完。”
赵墨白拿起她换下的扎染蓝长裙,准备放进洗衣机。
指尖刚碰到布料,一丝极淡的天师气息钻入鼻腔。
赵墨白眉梢微挑,老婆今天遇上天师了?
区区一个低级天师,不足为惧。赵墨白把衣物放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连绵的春雨直到入夜才停下。
乌云散尽,夜空澄澈,一轮巨大的圆月高悬天际。今晚是十五,月亮圆得吓人,亮得惊人。
临睡前,阮糖在书房里忙了会工作,她之前给渔场拍摄的宣传照,得到极好的反馈。
林老板渔场的生意再次红火,客源爆满,林老板特别感激,给阮糖发了个2000元的大红包。
阮糖喜滋滋收下红包。
今天很倒霉,今天也很幸运。
她小跑回卧室,兴冲冲跟赵墨白分享:“渔场客户给我发了两千红包!明天我们出去吃西餐庆祝。”
赵墨白不在卧室,他在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热气氤氲。阮糖余光一瞥,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更奇怪的是,有条疑似黑色尾巴的粗长物体,从浴室门缝滑了出来。
阮糖茫然。
这是啥?
蛇玩具?
阮糖靠近浴室门边,弯腰,疑惑地瞅了瞅地面上的黑色尾巴。
尾巴覆盖鳞片,通体漆黑。阮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戳了戳尾巴。
“呃——”
浴室里骤然溢出赵墨白低哑的闷哼,混杂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愉悦,又带着隐忍。
阮糖吓了一跳,隔着门问道:“你怎么啦?”
里面传来赵墨白沙哑的回应:“没...没什么,刚才差点摔到。”
阮糖:“小心点呀。”
赵墨白:“嗯。”
阮糖询问:“浴室门口有条黑黑的东西,这是什么?”
浴室门内,赵墨白气息不稳:“新买的搓澡巾,掉地上了,我等会儿收拾。”
阮糖从没见过这样的搓澡巾。
她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黑色“搓澡巾”。
触感**微凉,软软的,手感出奇好。
浴室之内,随着阮糖指尖的**,赵墨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黑瞳呈现竖线,肌理分明的胸膛慢慢被更多黑色鳞片覆盖。
今晚是月圆之夜,月光强盛,他控制不住展露本体,迅速进入**状态。
害怕吓到阮糖,赵墨白躲进浴室里暂时遮掩,却不慎将黑色长尾露了出来。
尾巴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阮糖天生体温高,她的手指永远温暖,像小火炉。
小火炉似的指尖捏着黑色的长尾,如潮水,赵墨白手指将瓷砖捏断,几乎要冲破他所有克制。
阮糖拎着这条古怪的搓澡巾。塞进浴室,贴心地把门关好:“我帮你把搓澡巾放进去啦,记得收好。”
浴室里的水声骤然变大。
阮糖毫无察觉,躺回蓬松柔软的被窝刷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宋星眠大帅比。
阮糖把他当成潜在的工作客户,直接点了通过。消息很快发来。
宋星眠大帅比:“嗨~我是宋星眠。”
阮糖:“**。我是摄影师阮糖,擅长拍摄人物和风景照。”
宋星眠大帅比:“好的好的,知道你是摄影师。倒霉但善良的摄影师小姐,今晚是月圆之夜,千万别在晚上出门。”
阮糖:“?”
宋星眠大帅比:“有个古老的传说,月圆之夜阴气盛,化作人形的妖怪很难压住真身,会具现本体,进入可怕的**期。你的体质特殊,很容易撞见怪事哟。”
阮糖忍不住笑了。
这位宋少爷也太爱幻想,肯定是鬼怪小说看多了。
世上哪会有妖怪。
阮糖虽然从小倒霉,可从没遇到过奇怪的灵异事件。
笑着笑着,阮糖嘴角的笑容忽然凝固。
不对…… 她好像真见过怪事。
她的丈夫赵墨白,阮糖曾摸到他有两根,也摸到他胸膛长出冰冷的鳞片。
就在刚刚,她还在浴室门口看到一条疑似黑色尾巴的东西。
浴室的水声还在持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卧室。
阮糖悄悄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望向紧闭的浴室。
不、不会吧...
赵墨白难道真的不是人?
宋星眠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宋星眠:“我最近忙,没办法给你解释。等我干完手里的活,咱们约着见个面,好好聊聊。”
宋星眠:“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呀,妖魔鬼怪就在你身边呢。你这体质,在妖怪眼里就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谁都想把你吃了。”
宋星眠:“我室友喊我睡觉了,晚安晚安,改天见。”
阮糖:“......”
阮糖缓缓放下手机,拍拍自己圆润的脸:“阮糖,别乱想,宋少爷在胡说八道呢。你之前摸到的两根追追,都是幻觉。”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阮糖就是这矛盾的性格,又怂又胆大,又老实又好奇心旺盛。
她咬了咬唇。
要不,亲自去看一看?
阮糖蹑手蹑脚溜到浴室门口,深呼吸,指尖搭上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缝被悄悄拉开一缕,温热的白雾扑面而来。
阮糖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朝里面望去。
浴室的面积极大,热乎乎的水汽铺在脸上,阮糖努力睁大眼睛,朝淋浴区望去。
咦?
没人?
阮糖懵了。
浴室怎么会没有人,赵墨白不是在里面洗澡吗?难道他晕倒在浴缸里了?阮糖的心提到嗓子眼,迅速冲进浴室。
“赵墨白?老公?”阮糖呼唤。
浴缸里空空如也,墙壁瓷砖诡异破碎。
阮糖脑子一团浆糊,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正当她疑惑时,一双修长结实的胳膊缓缓环过来,如难缠的蛇,紧紧将阮糖束缚住。
赵墨白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阮糖身后,肌肤还挂着未拭尽的水珠,微凉的唇瓣几乎擦过她耳尖,声音低哑:
“老婆,你总爱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