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你到底还要犯傻到什么时候?”
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收拾书包的林宛。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看着我口袋里露出的纸角,恨铁不成钢地质问:
“沈淮那个人眼里只有陈瑶,你为他做了整整一年老妈子,换来的是什么?”
“全系都在看你的笑话,说你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任由她拉着,指尖轻轻**着口袋里坚硬的纸张边缘。
“林宛,我没为他犯傻。”
“你还没犯傻?”
林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气得在原地踱步。
“大雪天你发着高烧,替他在图书馆排队借那本**的建筑图册,结果呢?”
“他转手就把书送给了陈瑶,说陈瑶画设计图用得着。”
“你在暴雪里冻了三个小时,连句谢谢都没捞着,他只给你发了一条冷冰冰的短信,说‘以后不用多事’。”
我垂下眼帘,看着水泥地面上一道斑驳的光影。
那天雪很大,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借到那本厚重的典籍时,手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沈淮撑着一把黑伞从车上下来,身上裹着名贵的大衣,眉眼冷峻而清隽。
他抬手接过书,伞面却完全倾斜在随后下车的陈瑶头顶。
“书我拿走了,你打车回去吧,我不顺路。”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满脸通红,为什么说话带着颤音。
陈瑶挽着他的胳膊,微笑着塞给我一包纸巾:
“容昭,辛苦你了呀,阿淮平时就爱麻烦别人,你可千万别介意。”
那时候,沈淮站在伞下,神情淡漠得像是在打发一个送货的跑腿小妹。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耳后那颗极小的浅褐色小痣,在漫天飞雪中与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重叠。
于是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轻声说了句好。
那不是为了沈淮。
六年前,也有一个人在大雪天里把唯一的围巾裹在我脖子上,自己冻得满手冻疮。
那个人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小痣,也总爱在寒冬腊月穿深黑色的风衣。
“容昭,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林宛的推搡将我拉回现实。
她红着眼眶,气恼地夺过我手里的空水杯: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你连自己最讨厌的黑咖啡都天天喝。”
“他随口说一句喜欢安静文雅的女孩子,你就把所有明艳的衣服都收起来,天天穿得素面朝天。”
“可陈瑶呢?陈瑶穿一身大牌红裙,画着浓妆,沈淮还不是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她后面?”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沈淮从来不知道,我喝黑咖啡是因为那个人曾经熬夜画图时总爱泡上一杯。
我穿素色的棉麻长裙,是因为那个人走之前对我说过,我穿白衣最好看。
沈淮只是恰好戴了同款的腕表,恰好用了同一种小众的香水,恰好长了一双极其相似的眼眸。
“林宛,我和他今天就算彻底两清了。”
我轻声说道。
林宛愣了愣,狐疑地打量着我:
“真的?你真能放得下他?”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辅导员站在走廊里朝我们招手:
“容昭,你过来一下,系主任办公室有你的急件。”
林宛皱起眉:
“什么急件?毕业手续不是都办完了吗?”
辅导员面色有些古怪,看了看我,低声说道:
“海外寄过来的保密文件,指名道姓要容昭本人亲自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