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纸巾擦干胸口残存的酒渍,走出洗手间。
宴会已经散场,门厅外夜风有些凉。
陆修远正给林晚拢紧身上的外套。
见我出来,他扫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
“车里坐不下了,晚晚吹不得冷风。”
“你自己打个车回去。”
林晚挽着陆修远的胳膊,晃了晃手腕上昂贵的钻石手链。
“哎呀,这荒郊野岭的,宋小姐该不会叫不到车吧?”
“修远,要不你给她转两百块打车费?”
几个还没走的跟班在旁边低笑。
陆修远没拿手机,只是皱了皱眉。
“她有手有脚,不用你操心。”
“宋唯,到家了自己热杯牛奶,别像上次那样摆脸色给我看。”
我站在台阶下,十分配合地朝他们欠了欠身。
“好的陆先生,您路上慢点。”
林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连半句酸话都没说。
陆修远冷哼一声,拉开车门护着林晚坐进后座。
黑色轿车喷出一股尾气,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安静下来。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公交卡。
这群有钱**概不知道,离会所两百米的拐角处,就有一趟通宵运营的夜班公交车。
票价两块,还能刷手**八折。
两百块的网约车费,够我买一个星期的优质鸡蛋和牛奶了。
上了双层公交,我挑了二楼靠窗的位子。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比宴会厅里虚伪的香水味舒服多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银行结清短信。
一年前,父亲替亲戚担保爆了雷,两百三十万的巨额债务像山一样压下来。
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泼油漆,我连一份正经的体面工作都保不住。
就在那天,陆修远找上了我。
陆家老爷子立下家规,继承家业前必须先成家立业。
陆修远要一个听话、懂事、绝不在媒体前乱说话的临时伴侣。
我们签了整整一年的契约。
他按月支付高额报酬,提供半山别墅的免费食宿,而我负责随叫随到,在外人面前演好一个温顺痴情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以为我攀了高枝、为了进豪门甘愿当牛做马。
陆修远也笃定我离不开他的庇护。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年里我没买过一件名牌包,陆家给的每一笔钱,我都原封不动打进了还款账户。
就在今天下午,最后一笔担保债务已经彻底清零。
回到半山别墅时,整栋楼一片漆黑。
我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的壁灯换上拖鞋。
我从衣帽间最底下拖出自己的旧行李箱。
箱子很小,只装得下几套我自己的平价衣服,还有母亲留给我的旧毛线帽。
至于满柜子的高级定制礼服和首饰,我一件都没碰。
那些是陆家的资产,我早就拿标签贴得整整齐齐。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大门锁突然响了一声。
陆修远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我,他扯了扯领带。
“怎么还没睡?”
“站在这当门神给谁看?”
我垂下眼,语气温顺。
“等陆先生回来,看看需不需要煮醒酒汤。”
陆修远眼底闪过一丝自得。
他显然很满意我这种被扔下后、依然随叫随到的顺从态度。
“不用了。”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明天早上晚晚要来家里吃早点,你起早点,按她的口味做一份虾饺。”
“还有,把二楼客房收拾出来,晚晚最近要在家里借住几天。”
夜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傲慢的背影。
“好的陆先生,我记下了。”
我轻声应着。
还有两天。
少爷,你想让谁住进来,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